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那层无形的膜,世界仿佛又恢复了生机。
唐露爹激动地拍着大腿,他冲上来,双手紧握住李时力父亲的手,用力地摇晃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在这座被垃圾包围、死水一般的村子里,这个婴儿的到来仿佛象征着新的活力。给予唐露爹的不仅仅是是一个小生命,还有希望。
“你还在这愣着干嘛?还不进去。”
父亲拍在不知所措的唐露爹肩膀上,唐露爹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哦,对,对,进去。”
他跨进院门,前一只脚刚落在地上,哭声突然停了。在李时力看来,那一瞬间唐露爹仿佛老了十岁,他的精力仿佛随着孩子的哭声一起消失了。老人脸色变得苍白,双肩也塌了下去,双脚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父亲走过去,把手搭在唐露爹肩膀上,“没事,都好着呢,你放心吧。”
“是吗?我……我不知道。”唐露爹说。
李时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离开正靠着的奥拓车,也走到大门口。
“快……”父亲还打算再安慰唐露爹两句,陈豪突然从偏房里出来,重重地摔上了门。门上的玻璃受到震动,哗地一声碎了一地。他走到院子中间,刚才那一下似乎并没有将他的怒气完全发泄出来。他看到了院子里放着的水缸,那口缸有一米多粗,积满了雨水,陈豪踹了一脚,水缸没有反应,盛怒之下的陈豪搬起一块青石板,向水缸扔去,大缸应声而碎。里面的水涌出来,流了满地。
陈豪发泄完了,刚才掷青石板那下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就地躺下,任水从他身边淌过,浸湿了衣服。
看到这一幕,唐露爹彻底垮了,他双腿发软,不得不靠在门框上,两行眼泪顺着他脸上层层皱纹蜿蜒爬行,最后落在地上。
“爸,怎么了。”
“唉。”父亲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李时力别问。他从地上搀起唐露爹,“老唐,你现在可不能垮,后面的事还得你做主呢。”
“老唐!”父亲又叫了一声。
唐露爹有了点反应,他木然地看着李时力的父亲,颤抖地伸出手,却悬在半空,不知道想抓住什么。“老李……全……全托付给你了。我……我不敢看。”
父亲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走进大门,淌过院子里的水洼,走进唐露所在的偏房。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爆发出来,陈豪和唐露爹也产生了共鸣,两个隐忍的男人这才开始放声痛哭。
片刻之后,门开了,父亲出现在门口,怀中抱着一个由黄布包着的包裹,上面用金线绣着盘龙。
是个男孩,李时力想。
父亲紧紧抱着包裹,快步走过院子。
“站住,”陈豪突然说,他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踉跄,好像醉鬼。“这是我们陈家的,你不能抱走。”
“陈豪!”唐露爹喊道,“你想干什么?”
趁陈豪愣神的功夫,父亲绕过他走到大门下。
“老唐……”父亲放慢步子,对唐露爹说,似乎想给他一个重新做决定的机会。
“快走快走。”唐露爹挥手,好像是在轰开一群苍蝇,“走!”
父亲点头,向门外走去,路过李时力时,他把包裹塞进李时力的怀里,“我们走。”
那个包裹像个烫手的山芋,李时力不知道该不该接,“爸,这是……”
“别啰嗦,上车再说。”父亲严肃地说。
李时力顺从地上了车,那个包裹很轻、很软,他把它放在怀中,却又与身体保持着一些距离。
“爸,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