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仗帝令,自然希望越复杂越好,可李忘舒历经两世,却还想不通,为何帝王要将这样的东西放在远离京城的地方,还要传给舒家这样的外姓人。
展萧熟练地一块一块试探着地上的石砖:“也许是因为想要在自己百年之后,仍有机会能够筛选吧。”
“筛选?”李忘舒停下动作,不解地看向他。
展萧道:“就像鉴察司会设立不同的密室、关卡,用来筛选合格的暗卫;帝令宝藏复杂,也许正是先人想用这样的方法来筛选更合适的帝王。”
“这样果真能选出来吗?”
“若是选不出来,殿下又怎么靠着帝令的噱头,一路来到锦州?倘若殿下不是合适的人,如今只怕早已躺倒在路上,如何能在此处摸索机关?”
李忘舒倒有些惊讶展萧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环顾这宽敞的山洞一周,不免为先人的“无聊”赞叹。
花费大功夫修建这么一个地底山洞,然后还在四周修上专门可供火焰燃烧的壁灯,就是为了做“筛选”,果真是帝王,就算自己死了,也想在后世帝王的继任者们身上做文章。
“殿下?”见李忘舒又有些怔住,展萧开口提醒。
李忘舒收回发散的思维,看向面前的这条“死路”。
“你说咱们是不是已经被筛掉了。这地底下又见不着人,等时间一到,叔父将此处炸平,你我二人怕也要埋骨。”
展萧无奈地摇摇头:“此处能点灯,可见有通风之口,既有通风之处,自然不是死路一条。”
“你又怎么知道?”李忘舒许是找得烦了,开始漫无目的一下一下拍着那些石头砖,“兴许是前辈们怕我们这些后来者寂寞,特地留下通风口道,让你我能在死之前好好说上些话。既不能同生,倒是可以共死,想来倒也如诗里所说……”
说到这,李忘舒忽然停住了。
她本是觉得有些闷,所以打趣逗乐,可也不知怎么,脑海里蹦出的竟是《上邪》诗中那句“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可这诗……
“殿下怎么了?”
偏生这展萧这时倒是极没有眼色了,竟然又问起来。
李忘舒一时羞恼,没好气地往那墙上一靠:“我自然没什……”
“小心!”
展萧见她向后倒去,立时飞身上前,一把将她“捞”回自己怀中。
随着“轰隆隆”的声响,李忘舒和展萧惊骇地看着,方才还将他们的所有生路堵得死死的石墙,竟是在这地洞里倒塌了。
李忘舒抓着展萧的衣裳,瞪大眼睛看着因她一“靠”就倒了的石墙。
“我,我分明拍了好几次,这墙都纹丝不动,怎么……”
展萧将她扶着站稳,这才抽出软剑,挡在她身前。
“只怕是殿下力气不够,没能将机关按开,倒是这般一靠,以身体的重量给足了力道,是以生路就显现出来。”
“这也,这也太儿戏了吧。”
谁知,她这话音才落,两人便瞧见那倒塌的石壁后面,更为“儿戏”的几个大字刻在后面那一方空间的墙上,让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