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确实是轻岛。”李时力用中文对陈言说,然后转向拉尔夫,换成英文,“你去过轻岛?”
“我在上面住了一个星期。”拉尔夫指指寇瓦纳,“他住了……更长时间。”
“那里现在怎么样了?运转还正常吗?”
“你说那台机器吗?完好无损,”拉尔夫搓了搓手,对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有些心虚。他从来没有和中国人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们的脾气,不过从面前这两个人的肢体语言和地上的玻璃碴子来看,这两个中国人属于情感外露型的。他舔舔嘴唇,“不过为了发求救信号,我把它拆开了,而且……走的时候,好像忘了复原。”
李时力皱了皱眉,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之前的兴奋,他双眼放光,好像从朋友那里听到出门在外的孩子的消息一样。“它有没有按照设计……”李时力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除了机器那里还有什么?”
“那部机器大概是为了将分散的垃圾塑料集中在一起而制造的吧?现在它已经造了一个塑料纤维编织成的人工岛,大概十几公里长,几公里宽。我的飞机坠毁在那里,如果没有这座岛,我恐怕……”拉尔夫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看陈言,又看看李时力,“所以,是你建造了那座机器?”
李时力点点头。
“你破译了我发出来的信号,打电话给了我的朋友?”拉尔夫指着陈言问。
“是的。”
“什么信号?”李时力用中文问陈言。
不说不行了,陈言对拉尔夫说:“不好意思,请你稍等一下。”
然后他拉着李时力到了书房,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不过他没有提自己的转变就是从那里开始的,他甚至对拉尔夫心怀感激。
“你应该早告诉我。”李时力说。
“是的,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被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陈言说,“咱们这事先放下,看看那个外国人要干什么,然后再商量‘建木’计划,你说怎么样?”
“不,”李时力说,“陈言,我只知道做研究,和人打交道的事,不如你和夏老师,我不想总是被蒙在鼓里。”
“我本意不是这样的,这个确实是最近忙着跟老夏商量另起炉灶的事给忘了。”陈言认真地说,但是李时力不敢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现在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建木’那边,有老夏的资金和你设计的方案,很快就能成功的。”李时力说,“我不参与了。”
“新的研究?什么研究?”陈言问。
“我本来打算和你商量商量的,现在看起来没有这个必要了。”李时力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客厅。
“唉,大李!”
“我们是不是……”拉尔夫看到两个人沉着脸从客厅出来,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真是多余,“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不不,”陈言连忙说,他看看冷冷地站在一边的李时力,“我们只是……稍微有些分歧。”
“我长话短说吧,”拉尔夫说,“我来,是想当面向你们道谢,你们救了我一命。”
“这没什么,我只是打了个电话。”陈言说,李时力冷哼一声。
“还有一件事,我是一个环保志愿者,之前的主要工作是解救海豚。但是在轻岛经历过一切之后,我们组织想在解决海洋塑料垃圾污染方面做些事情。”拉尔夫拨弄了两下沙发旁摆着的一小盆多肉植物,抬起头说,“我的搭档说你的研究方向是什么……生物分解塑料?”
“是的。”
“我也是。”李时力说。
拉尔夫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游移片刻,站起来,递给陈言和李时力每人一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