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醒着。”渡边佑说,他想起叔叔说过的,“你们是……反捕鲸志愿者吗?”
“是的,”女人点点头,问,“我叫瑞秋,是加拿大人。”
“渡边佑,我来自日本。”
在瑞秋呼喊过后,走廊里就热闹起来,人们拥在门口,想要看看这个从捕鲸船上救回来的人。渡边佑感觉到目光在自己身上汇合,不过有的包含喜悦,有的充满愤怒。
“迅影丸号怎么样了?”渡边佑问。
瑞秋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离它很远了,你不用担心。”
渡边佑看看舷窗外,天色要更亮一些,海面上也没有了浮冰,看来这艘船已经离开了南极圈。
“我叔叔……”他背对着舱门,不让瑞秋和其他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我叔叔,怎么样了?”
“你叔叔?”瑞秋问。
“就是……”渡边佑正准备解释,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人从舱门挤了进来。
那人一进来,舱室里瞬间局促了很多。来人身高有一米九,身材壮实,他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但眼睛上却是两条乌黑的眉毛,眼角处的鱼尾纹密且深,长得就像是《石破天惊》里的肖恩·康纳利。
这个人对着瑞秋点了点头,瑞秋会意地闭上嘴,从他身旁的狭小缝隙中挤了出去,然后关上了舱门。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像是一堵墙,将外面的人与渡边佑完全隔绝开来,渡边佑觉得压力陡减。
“哈彻,他们叫我老爹。”男人先自我介绍,他声音低沉,仿佛胸腔下面是一面鼓。“我参与反捕鲸活动已经快三十年了。”
“老……哈彻,”渡边佑想了想,暂时还是不要那么亲切地叫了,“渡边佑。”
“说说你吧,孩子。”哈彻双手抱怀,居高临下地看着渡边佑。
渡边佑想了想,说,“我想先知道我叔叔怎么样了。”
“你叔叔?”
“就是和我绑在一起的那个人。”
哈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了点,递向渡边佑。就在渡边佑伸手去接的时候,哈彻又收回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渡边佑知道叔叔大概不会有好的结果,但是从哈彻嘴里听到了确切的结果,他的心里还是一凉。
平板上的视频是从上向下俯视着迅影丸号的,是无人机的视角。渡边佑看到自己被启太逼到栏杆旁,试着用酒瓶子与启太搏斗。平时看着启太在海泽町的渔民之中算是最瘦弱的,但行动起来却快得不得了。渡边佑看着自己像傻子一样挥舞着酒瓶子,却连启太的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启太轻易地就突破了渡边佑的防御,手中的刀向渡边佑划去。
渡边佑肚子上的伤口跟着视频中启太的动作也疼了起来,他抬手捂向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