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看了她一眼。“你的伤还没好。”
李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死不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而且,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九幽战队的撤离有条不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放弃营地。末世以来,他们放弃过临时落脚点,放弃过被尸潮围困的建筑,放弃过被黑恶势力盯上的据点。每一次放弃都意味着前功尽弃,但每一次放弃也意味着他们活了下来。
三阶主力十二人——李凝、张雪、张勇、孙杨、秦波、齐飞、张昊、贾雨辰、李军、李亮、韩霜凝、刘丹——分守队伍前后。
精英战斗小组四组——李龙的第一组、曲阳的第二组、毕常的第三组、侯亮的第四组——分散在队伍两翼。普通战斗小队六支居中,后勤组在队伍最后方。一百一十余人,从体育场营地出发,沿着已经清理过的街道,朝军区的方向快速行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
身后,体育场巨大的穹顶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受了重伤却依然站着的巨兽。穹顶上,九幽战队的黑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个银色的“九”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像是一道刻在天幕上的伤疤。
这是他们亲手建起来的营地。钢闸门是他们在废墟中翻找钢材、一锤一锤焊出来的;战壕是他们用异能和铁锹、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探照灯是他们从军区仓库里淘来的旧货、一根线一根线接起来的;供水系统是他们从地下泵站里修好的、一根管一根管接通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钢筋、每一米铁丝网,都是他们的血汗。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放弃它。
孙杨走在队伍最前面,心火在体内缓缓燃烧,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不甘。他是三阶巅峰,心火燃烧能让他全方位强化,粮库之战他亲手斩杀了一只三阶变异丧尸。但面对三百万尸潮,他什么都不是。没有人在三百万尸潮面前能是什么。
李军和李亮并肩而行,火焰与微风在他们之间流转。李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李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兄弟在,就是最大的安慰。
韩霜凝走在队伍中央,短刀横在腰间,闭目养神。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她的肉身能量又在躁动。粮库一战,也消耗了她本就脆弱的神魂。每一次回溯都是一次神魂的撕裂,每一次撕裂都需要时间愈合。
但她没有时间。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唇上有干涸的血痕——那是她咬破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告诉了也没用。没有人能帮她。九幽能,但九幽不在这里。
齐渊走在后勤组中,浩然正气在身周流转,淡白色的光膜将他和身边的后勤队员笼罩其中。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这些孩子,都是从末世中一路杀出来的。
有人十八岁,有人二十岁,有人刚刚过完二十五岁的生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青涩。但他们沉默、坚毅、不肯低头,像一棵棵在石缝里长出来的树。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爷爷。”齐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血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的丧尸体质让他对情绪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他能感觉到齐渊身上的浩然正气在微微波动——那是情绪不稳的征兆。
齐渊摆了摆手。“走吧。别掉队。”他的声音平稳,但齐飞听出了那平稳下面的颤抖。
军区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铁门生锈了,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门轴上的锈迹被磨掉了一层,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门口站着两排士兵,全副武装,buqiang的枪口朝下,但保险已经打开了。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恐惧,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魏晨站在门口正中,身后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的钢铁意志异能在身周流转,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冰冷的铠甲。
合金长刀横在腰间,刀鞘上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那是无数次拔刀、收刀留下的印记。他的头发花白了,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他的目光扫过九幽战队的一百一十余人——十二名三阶以上强者,四十名二阶精英,六十名一阶战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九幽战队很强,但亲眼看到这十二名三阶以上的强者站在面前,他还是感到一阵震撼。他是三阶初期,他的军区只有他一个人是三阶。而九幽战队,有十二个。
“魏师长。”李凝从队伍中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她的面色苍白,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磨亮的黑石。“九幽战队,请求入驻军区,共同御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晨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他想起粮库之战时,这个女人站在粮仓顶端,一招击杀四阶尸王的画面。
那道毁灭性的光矛,那具四阶尸王的尸体轰然倒地的巨响,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他也在其中。
“军区,欢迎九幽战队。”魏晨伸出手。
李凝握住了他的手。没有用力,但很坚定。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是在签署一份没有纸笔的盟约。
“伤亡,军区扛。danyao,军区出。阵地,军区守。”魏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们只管shar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