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未死心。经过多年推演,他发现了一个转机——幼宫主亦尘风。尘风身负制笛先人的血脉,与紫云笛有着天生的共鸣。若由他持笛,或许能绕过那‘禁行之令’。于是,先人携幼宫主来到古道入口,欲借血脉之力一试。”
“笛声响起,果有奇效。那云脊之门竟自主感应到血脉共鸣,轰然洞开了一线。然而,门内霞光乍泄的瞬间,也惊动了暗处蛰伏的各方势力。他们误以为我们已寻得破解禁制之法,贪念驱使之下,纷纷杀出。”
“我们拼死血战,护着先人与宫主且战且退。就在门扉将闭未闭的刹那,紫云笛在混战中落入幼宫主尘风手中——血脉共鸣骤然增强,门扉竟有再度开启之势。这更刺激了那些势力的贪欲,攻势愈发疯狂。”
“危急关头,先人当机立断,命我将紫云笛奋力掷向远处。那些势力果然被笛声所引,争相抢夺。我们趁乱携宫主杀出重围,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先人亦君山在断后时,被那‘禁行之令’的反噬之力卷入云脊之门,生死不明;宫主尘风被一道诡异丝线贯穿心脉,昏迷不醒。”
“我们谨遵先人所嘱,将他安放于水玲珑之中。这一睡,便是二十年。紫云笛被掷出后便失去了血脉共鸣,归于沉寂。那些抢夺者发现无法奏响,又参不透其中玄机,这才任其流落在外。二十年来,无人能奏响它半分——因为能唤醒它的,唯有尘风的血脉。”
覃一川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亦尘风身上,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一部分丝线并非从外界刺入,而是从亦尘风体内生长出来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紫云笛的音律或许能唤醒他,但唤醒之后呢?乌喑族有求于他,他有求于乌喑族。如果一上来就把牌全打出去,后面的谈判就没了筹码。所以——得让他们先欠自己。
他从怀中取出紫云笛,走到水玲珑边缘,将笛子轻轻放在池边石台上,水面纹丝不动。
他拾起笛子,凑到唇边吹了一声,依旧毫无动静。
这两步他本就没指望成功,笛子放上去没反应,吹了也没反应——但在乌喑族眼里,这是“他试过了,没用“。何况,乌喑族这些老者也不清楚如何唤醒。
覃一川收回笛子,看向几位长者:“要不,我试另一种办法。“
几位长者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覃一川从袖中取出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草,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星辉——九阳还魂草,焰域时救下药王叶苍野所得。他犹豫了一瞬,这一瞬是真的。这株草是他的保命底牌,拿出来,意味着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押上了台面。
“这是……九阳还魂草!“为首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这可是极为稀罕的宝贝!“
“是啊。你们欠我一个人情。“覃一川指尖轻弹,还魂草悠悠落入水中。
霎时间,水玲珑波光微漾。仙草沉入池底,化作一缕青烟,自亦尘风眉心渗入。池水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那些缠绕在亦尘风周身的诡异丝线像被惊动的蛇,剧烈扭动起来。
“退后!”覃一川低喝一声,几人立刻后退数步。
水面上,那些丝线一条接一条地开始震颤。有的寸寸脱落,消散在水中;有的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缓缓从亦尘风体内抽出;还有的自己崩断,化作虚无。
数息之间,男子的面色渐转红润。他的呼吸由微弱变得深沉,最终平稳如常人。那些缠绕了二十年的丝线,一条不剩地消失了。
长者们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唤醒宫主的竟非紫云笛,而是这年轻人随手取出的一株仙草。
当最后一丝束缚消散,亦尘风自水玲珑中踉跄踏出,险些跌倒。幸得长者及时搀扶,他才没有摔进池中。
几个吐纳之后,他终于站稳身形,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澄澈如水,带着久睡初醒的迷茫,却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长者们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覃一川身上。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算是吧。”覃一川点头。
亦尘风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激动得几乎落泪的长老们。二十年的沉睡,对他来说只是一闭眼的事,但对这些人来说,是漫长的等待。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虚弱。
简单的交流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覃一川:“所以,你们要去云脊古道?”
“正是。”覃一川站在他身侧,“不知亦宫主能否相助一二。”
“恩人救我一命,又让紫云笛物归原主,如此大恩,尘风岂能推辞。”亦尘风微微一笑,神色坦荡,“何况,我也要入古道寻找父亲下落。只是此行凶险异常,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令尊……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