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长者似乎一眼看穿,“所以方圆百里内,凡我族血脉者,皆有所感。你们被引来了,我们也是。“
覃一川沉默了片刻:“就算是笛子引我们来的,你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拦路问询。用设计迷阵,然后丝线拖人,算什么?“
”不算什么,权宜之举。“长者淡淡回道。
覃一川顿了一下:“你说这是你们先人的遗物,那为何数百年间,你们不去噬魂谷夺回,反倒任它流落在外,直到被我们取得?”
“可不是么!”林汐儿在一旁冷哼,“说个半天,自己不去找,等别人找到了才跳出来认领,真会挑时候。”
长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二十多年前,族中发生了一场变故。紫云笛便是在那时遗落,辗转落入了他人之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人曾有遗训,说这支笛子自有定数,命里该由有缘人送回。这二十年间,族中任何人不得踏出连音谷半步去强寻。我们虽是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违抗先祖之命。”
他目光望向石阵深处某个方向,声音低沉了几分:“自紫云笛遗失后,我们的宫主便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束缚——无数透明的丝线将他缠绕,一直沉睡在水玲珑池中,至今未醒。唯有紫云笛的力量,才能将他唤醒。”
他转回目光,郑重地看着覃一川:“所以,于公于私,我们都恳请各位,能将紫云笛物归原主。”
覃一川沉吟片刻,开口道:“若事实果真如您所言,我们自然不好强留他人物品。不过,我们前往云脊古道,也确需紫云笛方能开启入口。可否待我们使用完毕,从古道出来后,再行归还?”
长者闻言,却微微摇头:“你们要去云脊古道?恐怕有所不知。要开启云脊古道,仅有紫云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由我族宫主亲自吹响此笛,那传说中的云脊之门才会真正洞开。”
“这么说来……”覃一川眉头微蹙,“我们若想进入云脊古道,反倒必须先帮你们唤醒宫主,物归原主才行?”
“正是如此。”长者坦言,“实不相瞒,我们宫主的性情……颇为特异。即便你们归还了紫云笛,他苏醒后是否愿意出手相助,老夫也不敢保证。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云脊之门,唯有身负制笛先人血脉的他,配合紫云笛方可开启。”
覃一川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片刻后,做出了决定:“好吧。既然如此,可否请您带我们去见见这位宫主?我当面将紫云笛归还于他。”
几位乌喑族长者低声商议了片刻。石阵周围的年轻族人虽有些不甘,但也不敢违逆长者的决定。最终,为首的长者看向覃一川,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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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者的引领下,几人穿过几条幽深曲折、布满玄奥符文的暗道。
那些暗道狭窄逼仄,只容一人通过,里边的空气潮湿而清冷。两侧石壁上刻满了与石阵中相似的远古文字,在幽暗的光线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没过多久,几人走出暗道,来到一处巨大的天坑洞天。几束明亮的阳光如同光柱般从洞顶裂隙洒落,照亮了中央的奇景——一个巨大、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池,竟斜立于虚空之中。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它都稳定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被神力托举的蓝色宝石。池水清澈见底,却看不到任何支撑之物,就那么凭空悬着。
水池中央,静静沉睡着一个身着飘逸白纱的年轻男子。他面容带着几分儒雅与俊气,身形健硕,此刻却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梦境。
无数密密麻麻、近乎透明的丝线穿透了他的身躯与四肢,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阳光照射下,那些丝线与池水泛起的涟漪交织,在他身上形成浮光掠影般奇妙而诡异的联动。仿佛他本身也成了这神秘阵法的一部分。
“这便是水玲珑。”长者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天中回荡,带着一丝敬畏。
芊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些丝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刚才缠住我们的一模一样。”
“是,也不是。”长者淡淡道,“缠住你们的,不过是领域边缘的余波。缠住宫主的,才是真正的‘命线’。”
覃一川凝视着水中的男子——即便沉睡多年,对方气息却沉稳悠长,功法似在静默中不断精进。想来是水玲珑的玄妙所在——在这池中沉睡,不仅不会衰竭,反而修为日增。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问。
一位随行的乌喑族老人低声向他讲述了二十年前的往事。
“先人亦君山年轻时,曾凭借紫云笛之助,数次进入云脊古道探秘。然而,他在其中一次探访时,不慎得罪了古道深处蛰伏的古老存在,被对方以秘法下了‘禁行之令’。自那以后,他虽手持紫云笛,却再也无法令云脊之门开启。”
“但他并未死心。经过多年推演,他发现了一个转机——幼宫主亦尘风。尘风身负制笛先人的血脉,与紫云笛有着天生的共鸣。若由他持笛,或许能绕过那‘禁行之令’。于是,先人携幼宫主来到古道入口,欲借血脉之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