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十几次实验,画好的圈子里成了一个大坑,遍地是由雪结成的碎块,可是一块成型的雪砖都没有。寇瓦纳气馁地扔掉冰斧,躺在挖出的大坑里,生气地喘着粗气。
摩格利的脑袋突然出现在大坑边缘,俯视着寇瓦纳,低声哼着,粉色的舌头在嘴边忽闪忽闪。
“你又饿了?”寇瓦纳问,他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想起自己这一天也只顾着盖雪屋,没怎么吃东西。
好在浮岛上不缺鱼,一人一熊很快就吃上了新鲜的晚餐。酒足饭饱之后,寇瓦纳又回到挖出的坑里,趁着傍晚还有天光,继续研究制作合适的雪砖。
摩格利也跟着跳进来,原本不大的坑就这样被填满了。
北极熊紧贴在寇瓦纳的身后,冰斧施展不开,总是怕伤到摩格利。于是寇瓦纳放弃了继续开凿雪砖的计划,他放下冰斧,转身抱住北极熊的大头。摩格利呼噜着向寇瓦纳腋下钻,然后一扬脖子,将他挑了起来。寇瓦纳落在北极熊后背上,又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寇瓦纳大笑着,再次跳上摩格利的背,双手环抱它粗短的脖子。在狭窄的冰坑里,摩格利不方便移动,它两条前腿使劲,身子直立起来,想转过身子,可是它刚刚扭头,大概是牵动了颈下的肉瘤,摩格利哀嚎一声,重重地落回地面。
寇瓦纳从它的后背跳下来,绕到摩格利面前,轻轻地拍着它的脑袋,“你怎么了?哪里疼吗?”
北极熊失去了游戏的兴致,它看看寇瓦纳,用鼻子喷了一口气,原地卧下,一双前腿环抱,把头藏在下面,似乎是想睡了。
摩格利的痛苦让寇瓦纳心如刀绞,他把北极熊留在雪坑里,自己悄悄离开,在另一块地方找到一片适合搭建伊格庐的场地,他画好圈子,在极光的照耀下开始忙活。
连日的长途跋涉和一整天的忙碌,寇瓦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当他睁开眼时,伊格庐已经砌好了半堵墙,有寇瓦纳的腰那么高。寇瓦纳回想了半天,才记起昨晚一直忙到深夜才找到了合适的雪砖做法。
摩格利也醒了,它对这浮岛上新出现的玩意充满了好奇,正围着这半堵墙打转。
“喂!可别碰坏了,那可是我昨天忙到半夜才搭好的。”寇瓦纳叫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摩格利轻轻一拍,雪砖倒下来,碎了一地。
“你怎么搞得!”寇瓦纳跳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冰斧,“这座伊格庐可是为了你才搭起来的,我们在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可能永远都离不开这里。所以我们要在这座岛上安一个家,这是家,懂吗!你不能碰它!”
胸口的怒气越涨越高,寇瓦纳大声吼着,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摩格利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它一声不响地低下头,离开这里,回到它的老地方卧着去了。
寇瓦纳又哭了一会,憋闷的心情终于舒服了些。他用雪抹了抹脸,起来继续凿雪砖。
中午的时候,摩格利又回来了,它站得很远,围着寇瓦纳和伊格庐转圈,但是不敢靠近。
“好了,对不起。”寇瓦纳说,他慢慢向摩格利走近,可是摩格利谨慎地和他保持着距离。“是我激动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寇瓦纳费了不少口舌,不过最后还是用两条鱼取得了摩格利的原谅。
当寇瓦纳盖房子的时候,摩格利就在附近玩耍,直到北极熊感到饿了,寇瓦纳就会放下手中的活去打鱼。
伊格庐由最初的半截墙,慢慢围成一个圆形,寇瓦纳越来越熟练。雪屋越向上,雪砖砌成的墙壁就越向内收,最后在屋顶聚拢,伊格庐像一个倒扣在雪地上的碗。
由于人工开凿的雪砖尺寸不一,倾斜的角度也并不准确,粗成的伊格庐还有许多缝隙,寇瓦纳用雪将这些空隙一一填满,最后又在伊格庐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
当他终于完成自己的雪屋,他后退几步,看着伊格庐在阳光下闪着光,它高达宽敞,比父亲做得那个还要大上一些。
寇瓦纳特意留了一个宽敞的入口,方便摩格利出入。他把北极熊带进伊格庐,弧形的房顶让摩格利以为自己进到了山洞里,它兴奋地在雪屋里打转,还好奇地去舔白色的墙壁。
“这个不能碰,不然我还得再重新盖。”寇瓦纳拦住摩格利,尽量用温和地语气对北极熊说。
摩格利记起上次碰坏雪砖的场景,它呼噜一声,谨慎地躲开墙壁,在屋子正中团成一团。
寇瓦纳坐在它身边,看着北极熊愈加稀疏的毛发,小声地说:“你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