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洞里被那些老宫人规置的井井有条,檀香木的大床上,陷入沉睡的贤太妃显的那么的娇小。
她被照顾的很好。
黛玉放心的刚回到宫中,安郡王府便来人报丧了。
安王妃薨了。
本就体弱的安郡王也病倒了。
黛玉派太医过去瞧了,说是也时日无多了,好在他的贴身大丫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贾敏又给指派了一个老嬷嬷前去照应,也是怕府中的仆人踩低捧高的,起别样心思的,甭管这个丫鬟生男生女,好歹安王这一脉,还能后继有人。
不比庆王这个大牛马整天的忙东忙西的,有空有闲的瑞王念及兄弟之情,治丧期间,他全程坐镇,倒是镇住了一些宵小。
又一个清晨,刚欲起身的蒋玉菡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了踏板上。
是他邻居家的小子去给贾宝玉报的信。
“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大夫是怎么说的?需要什么药材,我帮你想办法去。”
蒋玉菡虚弱的摇了摇头,“说是早年间作下的病根,一个不好,就,我是不怕的。这辈子啊,有太多不易,但也很幸运,有过冤家对头,但也有至友亲朋,不亏,不亏的。你来的正好,如果我有个万一了,我的那三间铺子,东街的那两间给你,另一间给柳湘莲,这个院子嘛,则,则留给花自芳吧。我与袭人夫妻一场,她虽然,唉,总之,是我欠她良多。”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贾宝玉探了探他的脉息,确实沉弱的都快摸不着了。
蒋玉菡笑道:“咋的,你这是改行医了?那么,贾大夫,在下还有得救吗?”
贾宝玉笑笑,“我是不懂这个,可有懂的人啊,我这就找远方表兄去,你记住了,爷不许你死。”
蒋玉菡红着眼睛,任由着一滴清泪划过眼角。
又很快掩去了情绪,命家中的婆子从柜子取来一只上了锁的大匣子。
“你将它打开,把上面格子里的银票拿出两张来,再将第二层里最下面的那张纸取出来,回头,你把匣子里的其他东西交给宝二爷,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
蒋玉菡缓了缓,他苍白的脸色上,神情更加的萎靡了。
“这两张银票,你拿着,我会请求宝玉替你寻个去处的,那张纸就是你的卖身契。唉,原来还以为咱们主仆俩能相依为命的过完这后半生的,却不想,我没这个享清福的命啊。”
婆子眼泪汪汪的跪了下来,“奴婢无依无靠的,是老爷给了栖身之所,奴婢恨不能以身代之。老天不开眼呐,老爷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呢?”
“好啦好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东西,争是争不来的。你呀,赶紧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别到时候慌手忙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