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心神一松,便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黢黑了。
“什么时辰了?”
邢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柜子上的摆钟,“快戌时初了,饿了吧?我这就让人给你取饭食过来。”
“不用了,你咋不早点儿叫我呢?”他打着哈欠,套上了鞋子。
“还不是瞅你睡的香,芃哥儿跑来了一趟,那个小东西还很认真的叮嘱了我一番,说祖父累了,不能让打扰呢。这个小没良心的,咋没瞧见他也这么护我一回啊?”
贾赦得意的晃晃脑袋,“这个醋你也吃?我可是他亲祖父。”
“贾恩侯,你再说一遍!”邢氏脸色一变,将手上编的络子扔了过去。
贾赦哪敢再撩拨,拔腿就跑,不然等着挨揍啊?
虽然真比武力,邢氏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来到东府。
贾珍正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独饮,远远的望去,有种说不出来的孤寂悲凉。
“赦叔,您用过饭了吗?再喝两口?”
他招呼着他坐了下来。
“就算你的那些莺莺燕燕的都另攀高枝儿去了,尤氏她也没来陪你吗?”贾赦抿了一口酒,挑眉打趣到。
贾珍苦笑了笑,“您不觉得,这人活到最后,都只剩下自个儿吗?不是她们不陪,而是我想一个人静静。”
“咋啦?碰上什么烦心事了?”
贾珍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就是忽然之间不喜喧嚣了,还总是会想起蓉儿他们娘俩来。您说当初要是我像个爹样,那孩子是不是也歪不了啊?也许,如今还活的好好的。”
贾赦没来由得的心里堵的慌,是不是因着他的这番话,他不知道,但就是听着心里不甚舒服。
“死者已矣,你没事翻这个旧账干什么?似我们这样的人家,没被上位者斩杀怠尽了,就是得天之大幸,列祖列宗保佑了。你爹养废了你,又何尝不是想护你周全?就比如我,明明有一身本事,明明有为国为民的一腔热血,可为了能活命,还不是扮起了那浑不吝的纨绔来?就算我家老太太不偏心,那些年,我也得那么混账的活着。今儿你婶子还为着琏儿找我的茬儿,说我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呢,可那时的我又能怎么办呢?”
“可终究是我误了蓉儿了。”贾珍猛灌了一口酒。
“你不早就改过自新了吗?你把他的两个小子培养的很好啊,你这一房,有顶门立户的人了。”
“赦叔,谢谢您,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您护着,祖宗的基业怕是已经给我败光了。来,侄儿敬您一杯。”
贾珍又将斟满的酒一饮而尽,喝的急了,呛咳了起来,贾赦伸手帮他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