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阳亭长在莎柏奴斯最后扑向马格德堡的时候,硬生生地把长在自己皮肤上的龙鳞甲胄撕了下来!”
康知芝的声音沙哑,带着酒精浸泡后的粘滞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却又奇异地清晰,带着讲述史诗般的沉重感。
眼神仿佛又看到了末日般的战场,语调变得急促,带着身临其境的紧张感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用力,极其狰狞的撕扯动作,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仿佛在重现惊心动魄的一幕,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咆哮的激动,醉意似乎都被回忆驱散了几分。
“撕了下来”四个字如同带着血肉的闷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众人仿佛能听到令人牙酸的皮肉与甲胄强行剥离的恐怖声响,看到混合着金光与血色的飞溅碎片。
“然后就那么塞进了通道口里,硬生生给堵住了。”
康知芝的声音又陡然低沉下去,带着筋疲力尽的虚脱感,眼神重新变得迷离,却死死盯着阳雨,几乎耗尽全身力气地,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味的浊气,身体又软软地靠回沙发底座,眼神里的锐利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
“我这么急急忙忙赶过来,就是怕你像老吴一样,把伤从游戏里带到现实中来。”
康知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目光扫过阳雨身上的暗金印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缓缓移向一直静坐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的王母,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最后几个字像是梦呓。
“但是看到王母在这里,想必你的伤,也应该痊愈了”康知芝的嘴角极其费力地向上扯了扯,形成一个极其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弧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沉重的呼吸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略显粗砺的背景音,众人的目光,胶着地粘在阳雨身上,尤其是被衣服重新遮掩,却仿佛仍透出暗金微光的鳞片印记位置,混合着后怕,关切,与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真……真没事了?”
马骏驰最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步跨到阳雨近前,和同样上前的陆云帆一起,几乎同时伸出手,犹豫却又坚定地抓住了阳雨的手臂。
动作不像宋书睿之前那般粗暴,但探询的急切和挥之不去的担忧,却通过指尖的温度清晰传递过来,孙长河和查干苏鲁锭也围拢了过来,四双眼睛如同探照灯,焦点都凝聚在阳雨身体上可能还残留痕迹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追问。
沉甸甸的目光,满载着无需言明的兄弟情谊,和目睹同伴承受非人之痛后的余悸,阳雨被无声的“围困”弄得有些无奈,嘴角扯出一丝浅浅,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弧度,轻轻抬手,格开了马骏驰和陆云帆抓握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真没事了。”
阳雨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清晰异常,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小事。
为了彻底打消众人眼底的疑虑,也或许是厌倦了无形的审视,阳雨主动伸出右手,利落地“唰啦”一声,将外套向上捋起,动作干脆利落,一直将结实的小臂,完全暴露在头顶惨白的灯光下。
皮肉匀称,线条流畅,健康的肤色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屈起手臂,又翻过手腕,示意众人仔细查看,尤其是指尖无意识地在曾经布满疤痕,如今却异常光滑平整的手肘部位,轻轻摩挲了一下。
“大姐喂我吃了一颗丹药,不仅这次撕裂皮肤的地方好了,就连以前留下的伤疤,也都全被抹掉了。”
阳雨语气淡然,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仿佛之前康知芝口中血腥撕鳞的场景,只是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