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驰用力挥动沾满血污的手臂,示意身后使劲花小队的成员们,加固摇摇欲坠的防线,同时锐利的目光,带着求证意味地瞥了一眼在刀光剑影中奋力搏杀的楚砚桥背影,声音斩钉截铁。
“甲子阁搬着炸弹出来的时候,那破号角吹得都要烂了,生怕别人听不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银弦快来抢,这东西金贵得很!”
“艹——!”
楚砚桥的怒骂如同炸雷,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刚刚将一名悍不畏死扑上来的银弦士兵,狠狠踹回人群之中,沉重的身躯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此时根本无暇回头细看,也根本顾不上详细解释环环相扣的战术安排,银弦士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疯狂冲击着他们这支位于锋线最突出部的尖角,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刀光剑影几乎将防线淹没。
“小胖子说得对!现在没空解释!敌人太多了!稳固防线!都给我顶住!等待指令!”楚砚桥奋力格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沉重的偃月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下达最简洁的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充满了被战事紧逼的暴躁。
“坊将!那个……那个……银弦的人,把炸弹扛到血肉城墙后面了!”
朱俊豪的声音带着近乎失态的急迫猛地响起,马骏驰的分析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他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质疑,是多么的愚蠢和不合时宜。
在战场上,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强烈的羞愧和急于将功补过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年轻的心,甚至来不及多想,像猿猴般三两下就攀上了旁边彭子豪,如同小山丘般巍然屹立的雄壮身躯,踩着对方宽阔的肩甲,不顾流弹嗖嗖从耳边飞过,伸长脖子向银弦军阵深处焦急眺望。
几个扛着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已经彻底消失在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巨大而狰狞的血肉城墙之后。
“好!”
楚砚桥如释重负地喘息了一声,带着巨石落地的沉重感,猛地一记凶狠的横斩逼退身前敌人,赢得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冰冷的眼眸中精光爆射,大拇指用力狠狠敲击在头盔脖颈处,一声极其轻微的奇异蜂鸣,在头盔内部响起。
安置的草翳珀瞬间被激活,幽光在头盔内壁一闪而逝,紧接着楚砚桥雄浑沉稳,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瞬间在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成员头盔内置的草翳珀轰然炸响,盖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嚣。
“明辉花立甲亭全体听令!稳步后撤!脱离接触!准备决战!”
千喉痂垒后方,银弦指挥所。
“呼!呼!嗤——呼!”
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般的沉重喘息声,混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从数名背负着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身上发出。
如同几头在血腥盛宴中抢到了最肥美骨头的鬣狗,衔勋骑士以近乎野兽的姿态,手脚并用地从千喉痂垒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滑腻陡峭的山脚处向下攀爬滑落。
覆盖着整个头部的勋章面甲,在后方摇曳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扭曲的光泽,面甲上没有任何象征五官的孔洞或浮雕,只有下方一个刻意撕裂般的巨大豁口,此刻正随着剧烈的喘息,一张一翕地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肉色花瓣般蠕动的恶心嘴巴。
布满粘液的猩红舌头不受控制地耷拉出来,在空气中徒劳地卷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仿佛要将肺叶撕裂的嘶鸣。
身上覆盖厚重而边缘参差的装甲,在千喉痂垒后方诡异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原始野蛮,且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寒光,随着笨拙的动作叮当作响,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拖拽着沉重的刑具。
绵延整个易北河西岸的千喉痂垒,远非仅仅由凝固的鲜血,腐烂的泥浆,和无数扭曲尸骸堆砌而成的巨大斜坡那么简单,它如同一道由死亡本身构筑,横亘在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援助马格德堡的血肉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