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血肉谱系的始祖,当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出现问题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
处理掉有问题的地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再生。
既然是大脑出了问题,那只需要一拳打爆自己的脑袋,然后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状态了。
他的拳头势大力沉,瞬息之间便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实的骨甲。
整个拳头仿佛重锤一般就要砸向自己的脑袋,然而就在这时,爬伏在地上的那个“侯爵”却在瞬息之间起身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
安托斯的低喝被压制在了喉咙中,“侯爵”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急,别急。”
“侯爵”握着安托斯的手腕,防止他继续进行自残行为,身体则是缓缓绕到了他的背后,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托斯想要起身,却感受到一阵重如山岳的压力。
一抹紫色的长发划过他苍老的面颊,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畔:
“又被你发现了啊,真是厉害……下次是不是该换个场景?
“你是我最胆小的弟弟,也是最敏锐的那个。
“我有的时候在想,那天你是不是一直在全神贯注地防备着我,以至于连有敌人从天而降都被你忽略了?”
身后的“侯爵”逐渐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安托斯的身上,仿佛人类家庭中正在嬉闹的兄弟姐妹。
“其实你的防备是对的,我那天本就是要对你们下手,只是谋划终有尽头,最终棋差一着罢了。”
“……”
安托斯没有回话,“侯爵”则是伸手抚过前方的空间。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静止,上百万的尸潮、高不可攀的巨城、地狱般的战场在这一刻变得悄无声息。
“他”伸手轻轻一抓,面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手中的一张废纸。
这张纸就仿佛舞台后的幕布,没有了它,安托斯终于得以窥见真实。
而真实便是,没有天地,没有上下,一切皆是鲜红底色的虚无。
安托斯从“侯爵”的手中挣脱了出来,他的皮肤迅速溃烂崩解,与人类相似的部分迅速消失,最终化作一个纯粹由血肉与骨骼构成的肉球。
这肉球的大小难以估量,但表面却有着数不清的五官与各种动物的肢体。
在无边无际的意识空间中,这团肉球将所有的触手都对准了面前的“侯爵”。
安托斯低沉的声音借由无数张各种生物的嘴巴共同传出,共同汇聚成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