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陆眼眶微红,却狠心下令,让下人继续将此处锁起来。
“你好好想想吧!”他是父亲,却又为人臣子。
就算一眼能看出来,自己这儿子只怕早在不知道的时候就用情至深,可皇权在上,他又能如何呢?
这回,院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方靖扬失了魂般走回自己的房间去,却刚到了门口,就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那四四方方的一片天,跟用笔画了几道墨似的,晦暗无光,只觉胸中积聚愤懑之气,却是越发无处发泄。
偏生这个时候,李霁娴的笑脸便出现在他脑海中。
玉华门外那歪脖子树下,她或嗔或喜的模样,竟早在他尚未察觉之时,就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
“展萧,展萧醒醒!”
突然间大亮的天光,让展萧不由自主眯了眼睛。
他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是当真被埋入沙土之中一般。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适应了这样的光亮,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李忘舒焦急地看着他,似有不解,却又更像是被吓到了。
“我怎么了?”展萧声音有些暗哑。
李忘舒连忙将温水端过来:“你紧紧皱着眉,又使劲捏我的手,好像不会呼吸了一样,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展萧坐起来,方瞧见她端碗的手上两道红印格外清晰。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属下有过……”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李忘舒打断他那些认错的话,“你梦到什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方才梦境中倾天而下的土石沙砾,仿佛闭上眼就仍在眼前一样。
展萧接过她手中的水,喝进一口,摇摇头:“不记得了,不过是梦而已。”
李忘舒知他脾气,这么说,就是还不想告诉她。她便不再问了,只将那帕子拿过来,同他手中的碗交换。
“那好歹擦擦你额上的那些冷汗,总不会还要让我给你擦吧?”
展萧微微俯首:“属下不敢。”
李忘舒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偏生要跟他发火,便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你睡了整整三天,如今醒了,既然一口一个属下,那赶紧起来,替本宫做事吧。”
展萧的动作停了一下,忽地抬起头:“三天?”
李忘舒点头:“是啊,可用了不少好药呢。怎么,不信啊?言旷和季飞章就在外面,不信你叫他们进来问,看看是不是四月十九。”
“属下没有不信……”展萧只觉得李忘舒忽然恼了,可她为什么恼,难不成是因他睡了太久,耽误了帝令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