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是来跟你狡辩的。若不是为了福乐,你的死活,不与本宫相干。”
听见“福乐”二字,方靖扬重新抬起头来:“她只不过是个公主,万事不管,你们夺权便罢了,难道连她一个姑娘也容不下!”
李忘舒笑道:“什么容不下?方靖扬,你若就这些脑子,日后本宫怎么放心由你照顾福乐?”
“我……”方靖扬瞪着眼睛,从自己一片杂乱的头发里探出视线,看着李忘舒。
他的话又梗在喉咙里出不来,实是他怎么都想不到,李忘舒竟说让他照顾福乐……
“本宫再说一次,若不是为了福乐,本宫才懒得管你死活。”李忘舒走进了些,压低了声音,“你若真为她好,就给本宫拼了命地活。”
方靖扬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忽觉竟有种幼时偷懒见到父亲的感觉。
明明福微公主同他也差不多的年纪,怎么觉得,就好像成了长辈似的……
他尚且来不及想清楚这短短盏茶功夫里,李忘舒说出口的那些话,便见那位福微公主,已是转身往外走去。
“孙太医,劳烦救他一条性命。给他吊着一口气,莫要死了就是。”
孙太医在太医院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这般诡异场面,早已有些不知所从,如今听了吩咐,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了,自去给方靖扬处理伤口了。
一直到从那地下水牢里走出来,又站在阳光下,李忘舒才终于端不住了,长出了一口气。
“我方才,是不是特别像话本子里说的那种坏人?”
展萧陪在她身旁,听她这么问,有些意外:“怎么会这么说?”
“那方靖扬年纪不大,想事情也不深,我本是想吓吓他,可倒好像太凶了些,就如同那恶毒的继母似的。”
展萧失笑:“殿下怎么会这么想自己?”
李忘舒同他一道往天牢外走:“只是从那里出来,忽然觉得我有点不像我了。”
“哪里不像?”
“从前我最不喜这样的事,总觉得人生就该吃喝玩乐,在宫里没人管我也挺好的。后来又想,倘若到西岐,好好做个王妃也不是不行,就当是同世家贵女们那样,当个大家族的主母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却觉得,我既生在这里,叫了‘李忘舒’这个名字,便已有很多事是逃脱不得的。”
“比如?”
“比如不管我怎么想,我在旁人眼里都是公主。公主就是皇家的人,即便是皇家的女人,那也是不同的。我生来就有我该做之事、需做之事,若我不做,便会有无数的人因此陷入麻烦。”
“可你一直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