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负手面对着李忘舒和展萧:“老头子已入耳顺之年,如今身子骨硬朗,却也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这明镜阁阁首之位,历来代代相传,如今还没有合适人选呢。”
他走到展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留你们至此,告诉你们这些事,老头子自然也有私心。”
“前辈,我们如今寄居人下,只怕……”李忘舒可清醒,如今她是借代王之势,明镜阁这么大的势力,以她现今的能力,可吞不下。
前世所见所闻,早让她明白,若想成事,最忌讳急功近利。她如今尚且未能回到永安,更有与西岐的一纸赐婚,倘若再收下明镜阁,更要成为众矢之的。
她是为了让大宁免于战火的,不是为了挑起战争。
打西岐人自然是要的,但倘若是因为明镜阁,引得李炎出兵内斗,那反而得不偿失。
霍雪风笑着摇摇头:“公主是心疼你这小情郎不成?”
李忘舒滞了一下:“不,不是……”
霍雪风反而如个老顽童一般:“公主与西岐王和亲,却半路上与这么个鉴察司的暗卫跑了,这还不是私奔,还不是与情郎一道?”
这老头子怪不正经,李忘舒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展萧便起身,甚为恭敬:“霍前辈,殿下久在皇宫,不识民间玩笑,还请前辈海涵。”
“你倒是维护她维护得紧,岂不知她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别,你是个情郎尚可,难不成还真想做驸马?”
霍雪风问完,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李忘舒和展萧身上打转。
见这两个年轻人一下都不说话了,便知自己当初收到消息时的那些猜测,只怕成了个七七八八。
他于是不逗这对怎么都不肯互相承认的有情人了,只看向展萧:“老头子不逗你们了,既然你们坦诚相问,老头子也实话实说。”
“前辈请讲。”
“这帝令宝藏,有来无回。”霍雪风正色,竟是让人心神一震,“除非……”
“还请前辈明言。”展萧倒不会被那“有来无回”几个字就震慑住。
他所入有来无回之地多了,这也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除非尔等能通过明镜阁的考验。持帝令者,视同半首;通过阁主试炼者,视同半首。倘若既有帝令,又通过了阁主的试炼,那此后便视同明镜阁阁首,整个明镜阁听凭调令。是以,得帝令者可得天下。”
他看向展萧和李忘舒:“你们二人,谁来试炼?”
展萧拦下李忘舒,向着霍雪风开口:“还请前辈赐教。”
霍雪风抚掌:“好!阁首试炼,生死有命,展萧,你二人性命,可就在此一举了。”
“可是……”李忘舒起身,还想阻拦。
展萧却已抽出软剑:“殿下,路是绝路,可只有绝处,才能逢生!”
*
天光已晚,夜色正浓。
瑶山之中,却有一处光带座落,火把映照,亮如白昼。
车令羽站在李烁身边,时不时朝那石壁的方向看。
光滑的石壁毫无所动,与他们今日前来时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