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展萧再看向她时,倒是不见方才的威胁之意。
李忘舒看着他,片刻才道:“为什么救我?”
言旷和季飞章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地方久留不得,于是默契地起身,一道推开门溜出去了。
一丝凉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过李忘舒的头发,让她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展萧于是将那一块薄毯向上拉了拉,盖在她身上。
“李忘舒,我知道你不肯信我,但我只能这样做。我想了两日,从没有一件事让我能想这么久。”
“那你想到什么了?”李忘舒问。
展萧便道:“我想明白了,我以前活着,没什么目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我想看着你好好的,若是你难过,我也会难过,若是你想做的事做不成,我就会担心。”
李忘舒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还是这又是你骗取我信任的方法,想着靠这样就能得知帝令下落?”
“鉴察司想要帝令,不只鉴察司,圣上也想,所以他们才会不要命般找你。李忘舒,我不想你出意外。”
“可我出意外,不就是因为你吗?”
语言就像是锋利的匕首,李忘舒太知道怎么用它来伤人。
她看着展萧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不知怎么竟有一种一边痛一边畅快的奇怪感觉。
她心里分明像是被攥住一般喘不过气来,可开口就想说那些让他也一样难受的话。
好像看着他备受折磨,她自己的折磨就少一些了一般。
展萧没有说话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摇曳的烛火映得人的轮廓格外柔和。
很难想象坐在这里的人,几日前还在潜浪城里大杀特杀。
李忘舒仰天望着屋顶,觉得这一世活了这一月有余,此刻想来,竟如同一场笑话。
“我会送你去锦州,去代王府的。”
良久,他才又开口。
李忘舒觉得鼻子酸酸的,可她却再不想将自己的怯懦流露在展萧面前。
她于是应:“好啊,你既愿意跟着本宫,本宫倒也不介意。锦州城就在不远的地方,你打算怎么送我去?”
展萧愣了一下,她甚少自称“本宫”,如今却故意在他面前说出来。
他抿了抿唇,起身,不知从哪个柜子里拿出一张地图来。
“殿下请看,此处是锦州城,城内这里就是代王府。从城门入城免不了被盘查,所以属下以为,当从水道,混迹在入城赶早集的百姓当中。”
“殿下”、“属下”。
李忘舒心内苦笑,他可当真是认真,连锦州城的地图都寻来了。
李忘舒一把拍开那张地图,看着展萧:“你不恼吗?不想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