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同盛征战多年,在关外,带领西岐精锐拿下十几个部族,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展萧所带来的那些人,就如同鬼魅一般,无孔不入,且凭空出现。这怎么可能!
只是展萧却根本不会回答他。
眼前之人最不该的就是觊觎李忘舒。
他本不想动用明镜阁的势力,倘若处理不好,很可能暴露在李烁面前,但那人是李忘舒,他就算赌上性命,也不能有丝毫退缩。
刀兵连天,伤亡遍地。
整整三个时辰,从天色大亮到日落西山。
无尽的屠戮很容易让人忘记自己到底是谁,到底在干什么。
到最后,只剩不断地挥刀,脑子里也只剩一个念头,要活着,要痛快活着。
*
酉时,日沉西山。
陈兵并州城外的代王大军,但见那原本固若金汤的并州城,忽然间城门大开。
城内,一片死寂。
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生怕被牵连丢了性命。
街市上、府衙内,血流成河,亡者成堆。
暮色给这整个城池都镀上了一层灰霾,入眼只剩无尽的压抑阴郁。
并州府衙门前,展萧几乎浑身浴血,而他此时却执剑,刺入面前之人的心房之中。
当啷。
赫连同盛手中的重兵掉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展萧缓缓松手,看着那曾经不可一世,被大宁朝堂视为洪水猛兽的西岐未来的雄主,向后倒去,躺在尸山血海之上。
“展萧……”李忘舒站下他身后,看着面前杀意凛然的男人,轻轻出声。
明镜阁的人已经如他们来时那般在不声不响之中离开了,明天,他们又会是市井街头的小贩,是寻常人家的父亲、丈夫。
这里死一样寂静,只有她的声音清晰可闻。
展萧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她。
她穿着一身米黄的衫裙,此刻染了大片的血污,可那唯剩的一抹亮色,却是如此显眼。
她应该是狼狈的,发髻凌乱,脸上还不知从哪溅上血迹。
可她却仍是矜贵的,她目光澄澈,仍旧是大宁尊贵的公主。
天地阴霾、城池晦暗,可她却好似明媚得耀眼。
就好像这苍茫尘世中唯一的热烈。
就好像,是灰烬之上,勇敢盛开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