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展萧已步步紧逼,每一招都要直取宋珧性命。
“展萧,你疯了!”宋珧且战且退,他已经发现展萧带来的人是鉴察司影卫,影卫神出鬼没,除了司长特许,不听命任何人。
这展萧为了救福微公主,竟敢惊动影卫,宋珧只觉眼前这人不只功劳不要了,只怕命也要扔了。
而展萧却根本不理他,他出剑极快,软剑如同游龙卷起阵阵剑风。
他一言不发,如同从前的杀戮机器回来了一般,不管宋珧说什么,那取他性命的剑法不见丝毫抖动。
“展萧,你杀了我,是要反了鉴察司吗!”
宋珧终于怕了,他虽为佥事,可论及武艺,却不如律司长的掌上明珠展萧,他所倚仗的,不过是他佥事身份所能调动的鉴察司人手。
他本以为展萧单打独斗,自然打算直接包圆。
可如今展萧不惜搬出影卫,他又哪有一战之力?
“从你在永安郊外见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你了。”展萧一剑扫过,旋即宋珧胳膊上已殷出猩红血迹。
宋珧情知不对,他一向审时度势,不愿吃一点亏,此时又怎么看不出当先行撤退徐徐图之?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万福楼前众人只觉眼前光亮微闪,但听得在楼内还来不及出来的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站在外面的李忘舒一个激灵,抬头看向万福楼的二层,浓烟已起,火光渐开,她在那阁楼之上,看到了沈幼白的身影。
她一袭青白衣裳,站在火焰之中,看着万福楼前发生的一切。
木制的围栏断了半边,她抬脚,便将一个已经没有动静的人踹了下来。
是高自明。
他,应该说他的尸体摔到地上时,背后还插着一把小刀。
李忘舒无法想象沈幼白是如何在如此混乱之中找到高自明,又是以怎样的胆量亲手杀了他。
那一刻,她只觉得二层小楼上的火,仿佛已经烧到她面前一般,让她双眼都觉得炽热。
“沈幼白!不要!”她将双手比成喇叭的形状,朝着阁楼上的沈幼白呼喊。
可火势、包围,已让整个万福楼犹如人间炼狱,她的声音,又哪里能传到沈幼白那里呢?
火光映红了金田县的半个天空,如同是将滔天恨意终于发泄出来一般。
沈幼白站在高处,垂眸看着人群里只有个模糊身影的李忘舒。
她好像在说什么,可她耳边只有隆隆火声,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展柔姑娘,或许你不叫这个名字吧,但不管你是谁,都谢谢你。”沈幼白兀自说着,毫无血色的唇却漾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那时告诉展柔,她想朝南葬着,遥望玉江,只是高楼烈火,恐怕难留全身,就当从此南望,已见过玉江了吧。
“沈幼白!”李忘舒远远看着那青白身影被火焰吞噬,只觉被人掐住了喉咙,仿佛溺水一般无法吸入一点空气。
那火光,封锁了宋珧和高自明最后的退路,烧尽了整个万福楼的污秽,可沈幼白却也回不来了。
人说凤凰浴火涅槃,她分明该灿烂活着。
“小柔姑娘,快逃吧!”有人拉扯着她朝后退去,李忘舒却定在原地一般。
她惶然转过头,瞧见二姑娘担忧的目光,却只会不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