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额头砸在地上,一遍遍喊我母妃。
可我只是平静地继续说完最后的话。
“我辅佐江山,舍命生子,真心相伴,这些年欠你们的,我早就还清了。”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我不会回去。”
镜那头一片死寂。
裴景衍像是终于被宣判了最后的死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最后那点光也彻底熄灭。
他颤着手想碰镜面,下一瞬,镜子却在他掌心寸寸碎裂。
锋利的裂痕划破他手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死死看着我。
“阿晚……”
我没有再应。
因为厨房里,陆聿已经端着热牛奶走了出来。
他站到我身后,替我披了件外套,低声问:“冷不冷?”
我摇摇头,抬手关掉了最后的镜面。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系统消失前,给了我最后一份结算。
苏瑾宁废后赐死,死前仍不甘心。
裴凌被贬去皇陵守孝赎罪,终身不再立储争位,后来在民间设产院、济孤童,想用一辈子去偿还当年那句“不吉利”。
裴景衍为我追封元后,此后终生不再立后。每年我消失那日,他都会独自去长宁宫坐上一夜,守着那本被火燎过的手札,一遍遍看我写下的字。
至于那个我没来得及抱大的孩子,裴景衍后来亲口告诉了他真相。
他说,你的母亲不是罪人。
是朕此生,最对不起的人。
而我,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春天里,答应了陆聿的求婚。
后来许多个午后,我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困了我五年的王朝。
可那一切,于我而言都只是前尘旧梦。
梦醒之后,山高水长。
我终于,回到了真正属于我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