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我听见了两道失控的声音。
一道是裴景衍的,低沉又发颤,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了伪装出来的冷静。
“沈晚!”
另一道是裴凌的。
他扑过来时,连声音都在抖:“母妃!”
可下一瞬,我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轻。
像被风吹散的雪,像被火烧尽的纸。
我甚至能感觉到裴景衍的手擦着我的袖角伸过来,却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
耳边是满殿惊呼,远处还有人跪地大喊“妖异”“不祥”,可我却忽然觉得很轻松。
原来人真正死心的时候,连疼都不会再觉得疼。
再睁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猛地钻进鼻腔。
头顶是明晃晃的白炽灯,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怔怔看着眼前惨白的天花板,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好半晌都没能喘过气来。
这里不是冷宫,不是奉天殿。
是医院。
我真的回来了。
“晚晚!晚晚你醒了?”
一道熟悉到让我鼻尖发酸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偏过头,看到守在床边的好友林薇,她眼睛通红,像是熬了很久,见我睁眼,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
“医生!医生快来!她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痛:“阿聿……”
林薇连忙握住我的手,哽咽着开口:“他还在隔壁病房。你出车祸以后,他就一直没醒,你也昏了这么久……晚晚,你终于回来了。”
一句“终于回来了”,险些让我当场落泪。
我闭了闭眼,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机械音。
【宿主已成功脱离任务世界。】
【因任务世界关键人物情绪波动异常,现保留一次“回响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