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没回来了?”
“好几年了。”
“这几年江口变化可大啊。”司机说。
“可不是,我看咱们沙门镇的变化也不小啊。”
“这还不是托了贫困县的福,前几年咱们镇评上了国家级贫困县,上面每年拨一大笔补贴,就把那些车站给建起来了。”
“这些路也是?我记得以前这路特别难走。”
司机想了想,“路不是,这路是你们江口人自己修起来的。”
“这么说江口人也富裕起来了?”
“富过。”司机干脆地说。
“什么意思?”李时力问。
司机没答话,缓缓放慢车速,“到了。”
“这就到了?”李时力抬头,看见路前面一个大型的牌楼,上面写着江口村几个字。“这么快!”
“还往里走吗?”
“不了,就到这吧。”他下了车,给了司机车钱,拖着行李箱进了村。
熟悉而陌生的家。
村子完全变了样子,柏油路直接通到村口,村子里也都是又平又直水泥路。原来低矮的平房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小二楼,还有的人家平地起了四层楼出来。路两边还砌了水泥的马路牙子,里面是作为绿化带的冬青,在一株株白杨树之间,还有黄色油漆画好的方格,是停车位,看来村子里确实富裕了。
李时力越走越快,村子已经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张家红色的大门楼,老楚家门口那头哈巴狗一样的石狮子,这些标志物都不见了。他只能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在村子里寻找自己的家,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平常热热闹闹的村子里居然没什么人,李时力想找个问路的都找不到。
他走到自己家门口,却不敢进,原先低矮破旧的平房已经不见了,盖起了两层小楼,门头也换成了双开的黑漆大铁门,硕大的门环挂在门上,好像麓山市里某些机关大院的大门。
门头上贴着枣红色的小块瓷砖,李时力摸了摸,瓷砖上干干净净,光滑得能留下手指印。他长出一口气,去推门环,铁门没有闩,轻轻一推就开了。李时力探头看看,迈步走进自己的家。
院子里跟外面看上去截然不同,那看上去光鲜的二层小楼只是个半成品,从另一个角度看,还有一半外墙漆没有刷,窗户只是个空空的洞口,像是没有眼球的眼眶。
“爸!妈!”李时力站在院子当中喊。
“谁啊。”声音从院子侧面的一排平房传出来,这排房子仍然是以前的旧房,用来当做库房的。
一个人推门出来,皮肤黝黑,头发几乎全白,满脸皱纹,比李时力记忆中更加瘦小,更加苍老。
“爸,是我。”李时力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