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场周边漂浮着大量的塑料容器,拉尔夫可以拿这些东西做几个蒸馏装置,饮用水的问题也不用发愁了。
最重要的是如何离开这里。
他围着飞机转了几圈,一只机翼折断,另一只也在撞击中严重扭曲,以手头的简单工具是没法让飞机重新起飞了。
他又钻进驾驶舱,撬开扭曲的仪表板,六颗子弹贯穿了电子系统,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子弹打断的电线在飞行中还引发了几次小型的火灾,幸好没有蔓延开来。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尔夫才把通讯模块拆下来,很不幸,一颗子弹正好击中了模块,黄色的铜弹头正镶嵌在电路板一角,拉尔夫轻轻一捏,电路板碎成了几片,看来已无回天之术。
他爬出驾驶舱,愤怒地踢了飞机一脚,忽然想起飞机上应该配有卫星电话。他又爬回去四处寻找,他从驾驶座爬到后排,所有的收纳空间都找了,但是除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放卫星电话的空盒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肯定在哪。”拉尔夫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拆掉座位上的靠背,把手伸进坐垫的缝隙,试图碰碰运气。然而一番折腾之后,他只找到两发子弹,几枚硬币和一只口红。
每一样东西都说明这架租来的飞机有过怎样奇妙的经历,可惜它们都无法带拉尔夫离开。他失望地把那些小东西扔在一边,看来这次出门确实没带卫星电话。
下次一定要让安迪准备好,拉尔夫提醒自己。他气馁地向后靠在舱壁上,双手撑着地板——也就是驾驶舱的顶棚。
手掌传来潮湿的感觉,拉尔夫低头,原来不经意间,已经有水渗入到了驾驶舱里,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迹象。
飞机腹部朝天仰躺着,半个驾驶舱陷在地面之下。塑料纤维的韧性本来很高,但是在飞机自重的压力下,逐渐承受不了,断裂开来。
地面扯开一个口子,整个驾驶舱被倒着泡在海水之中。水越来越多,侧窗上的几个弹孔处甚至形成了水柱,向舱内咕嘟咕嘟地灌水。
断口继续扩大,塞斯纳172r的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它翘起尾部,在重力的帮助下钻进断口。
拉尔夫想站起来,但是方向的变化将他摔在仪表板上,机舱内的空间旋转了90度,现在机头的方向成了地面。拉尔夫好不容易才保持平衡,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再不赶快离开,这架漂亮的飞机将成为他永远的棺材。
飞机的整个头部已经扎进水里,驾驶舱门没入水下,尽管门还开着,但是拉尔夫不能从那里出去。外面是太平洋,而头顶是无边无际的塑料纤维编制物,从舱门游出去,他会像掉进冰洞里的人一样,因为找不到换气的出口而被活活憋死。
唯一的出口就剩下驾驶舱宽大的后窗。拉尔夫蹲在座椅靠背上,掏出自己的军刀,对着后窗猛砸,高强度的复合玻璃发出沉闷地撞击声,但是军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飞机继续下沉,那只完好无损的机翼卡在了地面上,机身一歪,把拉尔夫从座椅上甩了出去,他爬回原位,继续疯狂地砸着玻璃。他仰着头,看着天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水漫到玻璃上,将阳光折射成无数光点。
“操!”拉尔夫骂道,用军刀拼命砸着玻璃。终于,后窗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点,蛇形般的裂纹从这个点向四周蔓延出去,拉尔夫继续砸着玻璃,看着裂纹爬满整个后窗。
玻璃碎了,无数玻璃渣随着涌进来的海水泼洒在拉尔夫脸上,拉尔夫用手护着眼睛,从座椅靠背上站直身子,跳出飞机。
他把军刀插在塑料纤维地面上,断裂处的纤维已经散开,军刀插不牢。拉尔夫把军刀扔到远离断口的地方,换用双手抓住纤维,拼命把自己拉上岸。
飞机下沉的速度更快了,好像只用了一瞬间。当拉尔夫爬上地面,再回头时,只看到淡蓝色的尾翼在眼前一闪,然后就消失在了海面之下。松散的塑料纤维飘荡着又浮起来,将那个吞没了整架飞机的洞口填平,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没了它,你怎么离开这里?“一个声音问。
拉尔夫回头,看到寇瓦纳和那头叫做摩格利的北极熊正站在一旁。
他看看因纽特男孩,又看看地面上曾经的断口,耸耸肩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