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做鱼线的塑料纤维动了动,拉尔夫连忙把线提起来,被带上来的东西挺大,可惜不能吃,是一条塑料座椅的腿。
他把椅子腿扔回海里,舔了舔嘴唇,海水结成的盐晶带着苦涩的滋味。他把鱼线别在地面的纤维缝隙中,到自制的净化装置中接了一杯蒸馏水喝下去。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带来些许饱腹感,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会过去。
压缩饼干还剩下一块半,最多能够再坚持两天。如果还等不到救援的话,就只能……
他看了一眼寇瓦纳,打了个冷战,两天之后,他就必须在活活饿死和吃因纽特“特产”这两种选择里挑一个了。
“你是从哪捕那么多鱼和鸟的?”拉尔夫问。
“一路过来逮的。”寇瓦纳说,“在冰山上的时候,闲的没事,就做了很多鱼干。”
“哦,有没有……”拉尔夫扣扣脸颊,“口味不那么重的?”
“什么?你是说……有啊,”寇瓦纳指着岸边储存食物的地方,“那边都是,你要吃吗?”
寇瓦纳站起来,就要走过去拿。一直卧着的北极熊莫格利也仰起头来看着因纽特男孩,但是它的动作很慢,似乎用尽了全部的体力。它试了试,没能站起来,于是它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癌症正在它身上肆意生长,就像干柴上舞蹈的火焰,但是莫格利的生命已经快燃尽了,它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只是勉强维持着基本的呼吸和心跳。
“不,”拉尔夫连连摆手制止寇瓦纳,“现在不用,现在不用。我只是……我只是问一下,为将来多做一些心理准备。”
寇瓦纳歪着脑袋看了看拉尔夫,耸耸肩,“随你吧。”然后又回到原地,坐在北极熊旁边。
他还在为不给北极熊吃饼干的事生气,拉尔夫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下,继续摆弄他那套不可能钓上来鱼的渔具。
不知道他发出的信号有没有人能够收到,毕竟通过大机器连接gps卫星的中断间隔时间来传递摩斯代码这种事,太一厢情愿了。但是他只有这一种办法,剩下的,就只有祈祷了。
又他妈的祈祷,拉尔夫在心里骂道。突然他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耳鸣,又像是耳朵灌进了水。
北极熊似乎也感觉到了,正竖着耳朵寻找,但是那声音太模糊,分不清方位。
只有寇瓦纳正躺在地面上闭目养神。
“嘿,别睡了,你听到什么了吗?”
寇瓦纳睁开眼睛坐起来,侧着耳朵听,他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拉尔夫站起来,希望能够听得清楚些,但是那声音忽远忽近,若有若无,他听了一会,仍然不敢确定那声音是真的。仔细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饿得久了出现了幻听。
直到他看见天空中有一个白点。
一架无人机。
“喂!”他喊道,跳着挥舞双臂,希望能够让无人机看到。
“你怎么了?”因纽特男孩被他怪异的举动吓到了,警惕地看着他。
“有飞机,有人正在这里探查!懂吗!我们有救了!”拉尔夫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