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见什么了吗?”他问。
“没有。”
“再仔细听。”
现在四名船员都听到了,嘶嘶的声音,好像什么地方在漏气。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刚刚切开的伤口,声音不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你把它戳漏了?”同伴问。
“不。”他低头,找到了发出响声的地方,是自己的船。
刚才他切割表皮的时候,橡皮艇离得太近,已经帖上了怪肉。
难道是怪肉内部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充气橡皮艇?
他拿起桨,试图将橡皮艇推离怪肉。
可是相接触的部分竟没有分离开,粉红色的组织像是贴在了橡皮艇上一样,也跟着拉长,就是不掉。
他用桨戳了戳那里,发现粘的挺牢,于是他加了把劲,终于把粘在橡皮艇上的那块表皮组织挑了下去。
漏气的声音更大了,他发现刚才接触的部分,明黄色的pvc材质的艇身竟然消失了一大块,原本充满的气体从这个缺口呼呼地向外窜。橡皮艇很快就瘪了,其他几个船员也发现了这里的异状,七手八脚地抄起桨,想要划水离开,可是船底也被粘住了,他们移动不了分毫。水已经漫进了船舱,他们只好选择跳船逃生。
好在卡尔·莱茵号就在旁边,他们拼命地游了回来,登上船的时候才发现,在慌乱之中,竟然还抱着收集样本的玻璃饭盒。
2号潜水员一手举着摄像机,另一只手扶着头顶上的肉壁继续探索,这块怪肉展开在海面上足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这么一寸一寸地勘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慢慢移动着,眼前是一成不变的景象,浅色和深色的表皮交替出现,他开始厌烦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感觉到了海水的冰凉,这不应该,潜水手套由六层不同的材质编织而成,有着极好的隔温保暖效果,他向自己的手看去,发现手套已经消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和头顶上的肉壁连接在一起。
2号潜水员向回抽自己的手,可是却被牢牢地黏在怪肉上,像是连着一块恶心的口香糖。他甩了甩,怪肉将他反而越拉越紧。他还看到有一部分表皮组织,缓慢地向前伸出,像一只移动缓慢的蜗牛,爬上了自己的手腕,向手臂方向伸展过去。他开口想骂,差点吐掉含在口中的呼吸器,于是脏话变成了挡在眼前的一连串泡泡。情急之下,他扔掉了摄像机,伸手从腰上抽出潜水刀,去割连在手臂上的表皮组织。
1号潜水员过来,用摄像机上的灯照向2号,2号已经割断了连在怪肉上的那部分表皮组织,但是留在手臂上的也在飞速向上爬。
1号看得清楚,他把摄像机放回腰间,一手按住2号的肩膀,一手掏出潜水刀,顺着2号的小臂向下一划,将那块组织从他的小臂上挑下去。
随着1号的动作,2号猛地打个哆嗦,血涌了出来,1号挑掉怪肉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2号的手臂。
1号做了个抱歉的手势,2号摆摆手,表示不要在意。他向下看看,那块想要攻击他的表皮组织已经沉入了海底深渊。
他回头看看1号,做个手势,意思是,我们回去吧。
两个潜水员开始向卡尔·莱茵号游去,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头顶上,那艘橡皮艇只剩下了几块作为支撑作用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