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来的那天,漠河下雪了。
火车到站了。
乘客三三两两走出来。
我踮着脚尖往里看,心跳得厉害。
然后我看见了她。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摔倒。
她的脸上有皱纹,头发白了一半,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看见我了。
她停下来,愣愣地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牌子。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跑过去,跑到她面前,想喊妈,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喊不出来。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我的脸。
“棠棠,你长这么大了。”
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电话里好多了。
“你长得像你爸,眼睛像,鼻子也像。”
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瘦得像枯枝。
“妈。”
我终于喊出来了。
然后我就哭了,哭得像个小孩。
她也哭了,哭得比我更厉害。
旁边有人在看我们,但我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