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秦子涵没说什么,拿起饼干,默默地咬了一小口。
饼干有些受潮,软塌塌的,带着一股塑料包装的味道。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赶紧喝了一小口矿泉水,他知道,在这个岛上,淡水很重要。
夜色彻底落下来的时候,秦子涵才意识到“夜晚”在荒岛上意味着什么。
不是城市里那种有路灯、有车灯、有万家灯火的夜晚,而是纯粹的、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看不见海浪,但海浪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贴着耳朵在响。
丛林里的鸟叫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细碎的、来路不明的窸窣声。
他坐在塑料布上,靠着礁石,抱着膝盖。
风从棕榈叶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腥味和深夜的寒意。
那几件搭在树干上的衣服被吹得微微晃动,在黑暗中像几个沉默的人影。
他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
“冷就靠近点。”母亲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稳,节制,和在家里说“该去洗澡了”时一样的语调。
秦子涵犹豫了一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挪了挪。他的肩膀碰到了母亲的上臂。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他又挪开了一点。
然后苏雅露伸手,把他按住了。
“别动,两个人挨着暖和点。”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只是母亲在保护儿子不受冻。
她拉起一件最大的衣服盖在两人身上,手绕过秦子涵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茉莉花香从她的发间散出来,在咸腥的海风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让人安心。
秦子涵僵硬地靠着母亲的肩膀,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他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胸口缓慢的起伏,还有隔着衣物传来的、稳定而持续的温热。
他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他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睡吧。”苏雅露说,声音依然平稳,“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