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坐得极其端庄严谨,一身职业套裙没有泛起一丝褶皱。
烟灰色丝袜包裹的双腿优雅地并拢在一起,膝盖前方距离小桌板只有极窄的一段空间。
当许妍念完立论、陈鹏补充完例证轮到张浩时,他并没有完全照着纸面上的字句死板地念。
“苏老师,对方如果在一开始就大方承认就业率确实不能代表教育质量,那我准备的这第二个质问不就废了吗?”
苏澜看着他的稿件说道:
“所以你的第二个质问,绝对不能建立在对方必须否认的前提条件上。”
“那如果我换成——既然对方辩友也承认就业率不能完整衡量教育质量,那贵方今天为什么还要把它作为核心论据来反复强调呢?”
“把后半句废话删掉。”
“为什么呀?”
“你替对方在台上重新重复了一遍他们的错误论点,白白浪费宝贵的发言时间。”
“那只问前面那一句?”
“前面那一句就足够致命了。”
张浩拿起笔,在稿子上划掉了半行字。
旁边的陈鹏忍不住凑过来打趣道:
“浩子,你今天怎么在苏老师面前这么听话啊?”
“马上就要比赛了,我不听带队老师的指导,难道还听你瞎指挥?”
“平时在学校里苏老师说你一句,你小子至少要当场顶回两句。”
张浩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
“那是因为苏老师刚才说得全对啊,我为什么要顶撞?”
苏澜面上没有任何回应,收回视线,继续让周芮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半个小时后,三名学生陆续停下了讨论。
陈鹏戴上了耳机,周芮闭目养神,许妍手里还握着稿件,没过多久也有些迷糊地垂下了眼皮。
喧闹的车厢里,只剩下轨道的轰鸣低响。
苏澜低着头,查看赛程表。
而张浩放在两人座椅中间的那只手,则开始试探着向她腿边靠近。
他的指尖第一次不经意碰到妻子的裙摆时,苏澜瞬间就有了反应。
她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他,只是压低了冰冷的声音:
“别忘了昨晚我立下的规矩。”
“我可没忘。”
“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坐好。”
“可这儿又没有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