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的东西——?!”
玛塔重叠的狂啸,瞬间变成了惊骇欲绝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巨大的惯性让畸形的下肢无法支撑,整个身体如同失控的破麻袋般,向前狠狠踉跄扑倒。
“轰隆”一声巨响,泥浆与碎石四溅,玛塔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污浊的烟尘。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玛塔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深深嵌入后背的异物,散发着令它本能感到厌恶与刺痛的能量。
几条扭曲的手臂,疯狂地向后抓挠,其中一条最为粗壮,长满蠕动眼球的手臂,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后弯曲。
尖锐的骨爪死死扣住了贯穿躯体的东西,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和痛苦的闷哼,硬生生将那东西,从自己污秽的肉躯中拔了出来。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齐刷刷地聚焦在爪中紧握的物体上,那赫然是一根通体由晶莹剔透水晶打造的标枪。
枪身线条流畅而完美,闪烁着冰冷而神圣的银辉,与周围污秽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水晶枪体的内部,并非死寂,而是如同封印着一道活着的雷霆。
一道道纯净耀眼,充满毁灭气息的光芒,正以充满力量的恒定节奏,在剔透的晶体内部不断明灭闪烁,每一次光芒的脉动,都让玛塔手臂上的眼球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光芒本身,就是净化污秽存在的天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准备迎接玛塔狂暴冲击的人类防线,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散发着纯净却又毁灭性光芒的奇异造物所吸引。
“喂!臭男人们!快躲开——!!!”就在死寂与混乱交织的刹那,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嘶哑和急促的娇叱,如同穿透阴云的惊雷,猛地从众人头顶上方炸响。
声音的来源,是贫民窟边缘堵巍峨如山,隔绝了天光的马格德堡城墙,灰蒙蒙的天幕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肮脏裹尸布,将本就阴暗的贫民窟,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而此刻在高耸入云,布满岁月苔藓和战争创痕的冰冷墙垛之上,一个身影正艰难地探了出来。
李习风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与平日刻薄精明的形象判若两人,汗水混合着不知是泥泞还是血污的痕迹,将原本柔顺的发丝浸透,一绺绺黏在苍白而沾满灰尘的额角与脸颊上。
身上的衣服多处撕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尤其是扒着墙垛边缘的手,十指血肉模糊,指尖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显然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攀爬与挣扎,才终于抵达了俯瞰战场的制高点。
然而在她因疲惫和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惯有对男人的厌恶并未完全消失,却奇异地被近乎狂热的得意和急切所覆盖,不顾手指钻心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惨不忍睹的手,声音因为过度嘶喊而破音。
“快!快隐蔽!别傻站着——!!!”
来自绝险之地的示警,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惊醒了下方被水晶标枪吸引注意力的众人。
叶桥的目光如同闪电般,从玛塔爪中标枪上收回,猛地抬头望向城墙之上李习风拼命挥舞的身影,再瞬间落回插在玛塔身上,此刻正发生异变的水晶标枪。
标枪内部原本稳定脉动的银白色光芒,骤然变得狂暴起来,闪烁的频率急剧加快,光芒的强度也瞬间暴涨,仿佛一颗被强行压缩到极限,濒临爆裂的微型星辰。
刺眼的光芒,不再是纯净的神圣感,而是散发出令人头皮发炸,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灼烧殆尽的毁灭性气息。
“是火炮定位标枪!!!隐蔽——!!!”叶桥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声音里充满了面对灭顶之灾时,深入骨髓的最本能惊恐。
但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却又奇异迸发出一丝难以按捺的绝处逢生狂喜,他太清楚这光芒加速闪烁意味着什么了,毁灭性的打击,已经锁定了这里。
“快!躲进去!!”
叶桥根本来不及解释,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思考,像一头被点燃尾巴的猎豹,猛地扑向身边其他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他们撞向旁边那条狭窄、堆满垃圾和瓦砾的小巷。
“进房子!找掩体!快——!!!”带着破音的嘶哑吼声,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每一个呆立原地的战士和伤兵身上。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疑惑和震撼,残存的士兵和伤兵们如梦初醒,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如同被惊散的蚁群,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扑向小巷两侧摇摇欲坠,勉强能遮挡身形的破烂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