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感谢了!真是……真是太幸运遇到你们了!”
“是啊,差点就喂鱼了……”
“热水澡……太好了……”
他们伪装得完美无缺,就像一群真正获救的、惊魂未定的落难水兵。
在哈夫克潜艇官兵同情和略带炫耀的引导下,他们开始依次从那狭窄的、垂直向下的指挥塔舱口,进入潜艇的内部。
就在最后一个人——
夜莺
——即将进入舱口时,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在风暴中挣扎的“海妖”号扫雷艇。
只见那艘残破的舰艇猛地向一侧剧烈倾斜,舰尾首先开始急速下沉,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形成,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短短一两分钟内,它便彻底消失在了汹涌的墨色波涛之下,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些翻滚的碎片和油污,很快也被海浪抹去。
自沉程序完成了。
他们最后的退路,消失了。
现在,他们真正地、彻底地进入了这座位于深海之下的、属于敌人的钢铁囚笼之中。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一种奇异的、相对宁静的氛围包裹了他们,但这宁静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沉重的防水舱门在身后关闭,将外面世界的狂风暴雨与怒吼瞬间压抑成一种低沉的、无处不在的嗡鸣——
那是潜艇生命维持系统、循环泵和远处引擎怠速运转的合奏。
空气温暖而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臭氧味,还有……
煮咖啡的香气?
这与他们刚刚逃离的、冰冷咸腥的死亡地狱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然而,这短暂的、近乎温馨的错觉,在他们顺着冰冷的金属梯子下到潜艇内部相对宽敞的通道时,瞬间被击得粉碎。
几道毫不掩饰的、带着怨毒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立刻钉在他们身上。
几名穿着蓝色连体工作服、满手油污的哈夫克潜艇水兵正忙碌地检查着壁板后的线路,或是传递着工具。
看到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下来,动作都顿了一下。
“瞧瞧谁来了?”
一个脸上沾着黑色油污、眼神凶狠的轮机兵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充满讥讽,“就是你们‘海妖’号那帮扫雷的废物干的好事?!妈的!”
他狠狠地将一把扳手砸在工具箱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要不是你们他妈的眼瞎,没把GtI那些阴险的智能水雷清理干净,我们怎么会挨炸?怎么会被迫在这种鬼天气上浮,像个活靶子一样漂在海面上?!”
他的话语像刀子一样,立刻引来了其他水兵同样充满敌意的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