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是坐落在稍高地势上的、斯梅代雷沃标志性的古堡要塞。
中世纪风格的厚重石墙和塔楼,在现代化战争的蹂躏下早已残破不堪,巨大的缺口如同被巨兽啃噬出的伤口,裸露出内部焦黑的断壁残垣。
就在威龙凝视的瞬间,他看到古堡要塞最高的、那座摇摇欲坠的钟楼残骸上,一面小小的、但异常鲜艳的红色旗帜,正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硝烟弥漫的狂风中展开、升起。
“看到了吗?”
郑源也注意到了,他走到窗边,眯着眼,“济南二团的先头部队,一个小时前刚插上去的。空炮协同,砸了三天三夜,总算啃下了这块硬骨头。现在,就剩下河边上那个铁疙瘩了。”
他指了指“铸铁厂”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凝重。
“快了,但最后的骨头,往往最难啃,也最崩牙。”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骇爪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布满硝烟和血污的作战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深处多了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和沧桑。
她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帆布袋,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米拉。
塞尔维亚少女也换下了那件宽大破旧的男式外套,穿着一套干净的、虽然同样不太合身的平民衣物,深棕色的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扎在脑后,露出光洁但依旧带着惊惶余韵的额头。
她紧紧抱着一个同样崭新的、印着gti标志的背包,里面塞满了骇爪为她准备的食物——
军用压缩饼干、肉罐头、巧克力棒,还有崭新的毛巾、牙刷、肥皂等日用品。
“醒了?”
骇爪看到威龙睁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和如释重负。
威龙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米拉身上,努力想扯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但脸上的肌肉僵硬而疼痛。
骇爪拉着米拉走到威龙床边,蹲下身,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
“米拉,看,威龙也醒了。他和你一样,都很勇敢,都挺过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米拉的手背,然后指着那个鼓囊囊的背包,“这些,是给你的。吃的,用的。足够你用一段时间。”
米拉怯生生地看着威龙,又看了看骇爪,用力地点点头,小声道:
“谢……谢谢……姐姐……谢谢……指挥官……”
骇爪站起身,拉着米拉的手,指向窗外另一个方向——
城南,远离主战场硝烟的区域。
“米拉,听着,”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会儿,会有士兵送你去城南的难民安置营地。那里有帐篷,有食物,有医生,还有很多和你一样失去家的人。你在那里,是安全的。好好生活,等着……等着战争结束。”
“战争结束?”
米拉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什么时候……结束?和平……会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病房里短暂的温情。
军医官停下了整理文件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