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龙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失血、剧痛和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扶着身边冰冷的石柱,剧烈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
市政厅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如同雷霆滚过大地般的轰鸣!
那是无数重型引擎的咆哮!
是履带碾压地面的轰鸣!
透过破碎的穹顶和窗户,可以看到,在数码城b区外围的街道上,钢铁的洪流正滚滚而来!
无数的zbd25履带式步兵战车、zsl25ng轮式步兵战车,喷涂着微微闪烁,笔挺的剪裁勾勒出年轻军人特有的英气轮廓。
然而,与之形成微妙对比的,是那双包裹在长筒袜里、此刻正踩着一双锃亮制式黑色高跟鞋的脚。
脚踝纤细,鞋跟敲击在冰冷石阶上发出清脆又略显单薄的声响。
风从敞开的大门缝隙灌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湿冷,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同样笔挺的深色军官呢大衣。
大衣下摆拂过丝袜覆盖的小腿,带来些许摩擦的暖意,却无法完全驱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失落。
她低头,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亮了她清秀却有些疲惫的脸庞,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影。
指尖快速滑动,屏幕上是她不久前发出去的信息,发送对象备注着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
“威龙”。
【威龙,稿子最后帮我过了遍吗?总觉得收尾有点飘。】
——这是三天前的。
【比赛结束啦!尽力了,名次……就那样吧。不过!第一次穿全套礼服哦!】
——配着三张精心挑选、努力挤出最精神笑容的自拍。
照片里的她,军帽微斜,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背景是礼堂后台忙碌的虚影。
发送时间,一小时前。
信息状态,无一例外,都是刺目的、冰冷的“未读”。
没有那个小小的“已送达”提示,更遑论任何回复的涟漪。
王宇昊,那个比她大十岁、曾在科尔松地狱般的冰原上,把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她从死亡边缘拖回战壕的空军中校,那个此刻正在巴尔干前线的贝尔格莱德炮火中穿梭的男人,他的头像,像一颗沉默的、灰暗的星辰,固执地停留在信息列表的顶端,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的时间戳,像一根小小的针,扎在她心口。
她微微仰头,对着沉沉的夜幕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那气息在礼堂门口璀璨却冰冷的灯光下瞬间消散。
礼堂里残留的热闹余音,远处零星走过的学员低语声,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