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透支后的空虚,战斗时的凶悍与敏捷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求与身体极限过后的极度虚弱。
肮脏的血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裤,粘稠冰冷,但他们已无力顾及,任凭这死亡的气息侵蚀着疲惫的身躯。
孙杨,是场中唯一还保持着标准站立姿态的人。
他如同一根钉入血泊与尸骸中的标枪,笔直地矗立在距离垂直通道入口不远的位置。
他身上的作战服破损严重,多处焦黑与撕裂,露出的皮肤上也带着道道血痕和灼伤,气息比起全盛时期明显萎靡了许多,能量波动大概只剩下一半左右。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胸膛依旧规律地起伏,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此刻虽然火焰微弱,却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着厂区边缘某片阴影浓重的废墟区域。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捕捉到了那里潜伏的两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那是归墟留下的后手,两个至少三阶初期的敌人!
他们一直在暗中窥视,如同耐心的毒蛇,等待着众人最虚弱、最松懈的时机。
孙杨的存在,便是横亘在这两条毒蛇与通道之间,最后一道也是最为坚定的屏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周身那属于三阶强者的淡淡威压虽然减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战意,无声地宣告:此路不通。
齐渊老先生的情况则颇为特殊。他身上的洗旧中山装,此刻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有自己的,更多是溅上的丧尸污血。
银白的须发上也沾染了点点血污,不复平日的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消耗巨大。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一贯以儒雅睿智形象示人的老校长,此刻手中那根藤木手杖的尖端,却沾着浓稠的黑血和些许碎肉,手杖本身也隐隐有能量过度灌注后的细微裂痕。
在最后的防线即将被高阶变异体冲破的危急时刻,齐渊也曾亲自挥杖迎敌!他虽以“浩然之气”和智慧见长,但本身也是实打实的三阶初期觉醒者,肉身经过灵气淬炼和浩然之气常年温养,远比普通人强悍。
近身战斗或许不如张勇、孙杨那般狂暴凶猛,但仗着浩然正气对邪祟的天然克制与精妙的战斗技巧(他年轻时显然也并非文弱书生),也曾杖毙数头突入核心的变异丧尸,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脚。
此刻,他站在孙杨侧后方不远处,一边暗自调息,恢复着消耗的浩然之气,一边同样警惕地关注着暗处那两道气息。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静,仿佛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而在这一片狼藉与疲惫的中心,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道纤弱却决绝的身影——韩霜凝。
她原本雪白如莲的衣裙,此刻已被彻底染红。那不是点缀,而是浸透。
鲜血(大部分是丧尸的,也有她自己伤口崩裂渗出的)如同最浓艳的染料,将素白的布料浸染成一袭触目惊心的猩红长裙。
裙摆处甚至因为多次在血泊中拖动而变得沉重、粘结。
这鲜红,与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妖异中透着一种近乎凄美的凋零感,仿佛一朵盛开在尸山血海中的血色之花,明知即将枯萎,却依旧倔强地绽放着最后的光华。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脚步虚浮,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维持玉简感应、以及灵魂本源的虚弱,早已将她逼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身上多处细小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脏腑因能量透支和震荡而隐隐作痛,脑海中的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洗涤过生死、明悟了使命后的纯粹与决然。
她缓缓地、踉跄地转动视线,环顾四周。
看到的是尸横遍野,是战友们重伤倒地的惨状,是孙杨和齐渊强撑着的疲惫身影。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与牺牲的气息,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却奇异地没有让她崩溃,反而激起了某种更深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