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自己被窥视的那一刻,赵婉芝的脑中就已经构建出了与那个未知敌人的第一轮心理博弈模型。
她很清楚,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必然会像监视实验品一样密切关注着她的行为模式,尤其是她使用那个女厕所的频率。
常规的做法是彻底回避那个厕所去使用其他楼层的设施。
但这个方案在第一时间就被她否决了。
这样做太过刻意,几乎等同于直接告诉对方:“我发现你了。”一旦打草惊蛇,那只老鼠极有可能会立刻销毁设备、抹除痕迹,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对赵婉芝而言这比被窥视本身是更大的失败和耻辱。
所以,她不能“不去”那个厕所,但又绝对不能“进入”那个被污染的隔间。
这就构成了一个近乎无解的悖论。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于“时间”。
她必须创造一个不去上厕所的“合理”理由,而这个理由的持续时间又不能太长。
如果她一整天甚至连续两天都不出现在那个女厕附近,那个警惕的敌人同样会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他会怀疑是不是他的设备出了问题?
还是目标人物的习惯突然改变了?
无论哪一种,都可能导致他提高警惕甚至暂时停止信号传输,那她的追踪也就无从谈起。
因此,她为自己设定了一个极其严苛的时间窗口——从发现被窥视到明天中午之前。
在这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工作时间内,她可以通过“工作繁忙”、“身体不适”等借口,短暂地不那么引人注目地改变自己的如厕习惯。
而这个时间也正是她留给自己揪出那只老舍的最后期限。
为了在这个极限的时间窗口内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对厕所的生理需求,从而减少露出破绽的可能,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进入了一种近乎脱水的自我管理状态。
严格控制饮水量,所有液体摄入都精确到毫升。
她就像一个即将进入漫长蛰伏的动物,将身体的代谢降到最低,只为在关键时刻不必被最原始的生理本能所束缚。
然而,人毕竟不是机器。
即便是经过严苛训练的身体也不可能完全摆脱自然的法则。
此刻小腹传来的那阵阵胀意就是身体对她这种极端行为发出的第一次警告。
这警告提醒着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自己的身体彻底背叛她之前完成这场狩猎。
她找了一个僻静的长椅坐下长腿交迭,裙摆下的风光引人遐想。
她从包里拿出一副看似普通的无线耳机戴上,实际上这是一台微型数据流分析仪的接收端。
她将“音乐播放器”的模式切换到数据拦截闭上了眼睛。
无数道加密后的信号流如同湍急的河水涌入她的感知。
她必须在这片由0和1构成的混乱数据瀑布中,找到那一个独属于敌人的,隐藏在最底层的数字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