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一边说话,一边磕头。
额头上的血都流到了脸上。
周皇后看着,原本坚定的眼神,又开始动摇起来。
她开始考虑,如果王承恩帮着隐瞒太子调兵的事情,那么一切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
届时陛下醒来,顶多是怪罪太子顶撞,也不会太过责罚。
周皇后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夫君。
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朱慈烺看着王承恩声泪俱下的劝说,看着周皇后迟疑的神色,心中很是冷静。
没有开口打断王承恩,是为了更多的推断,周皇后的想法。
他要判断,周皇后是在哪些话上动摇,自己又应该从哪里进行劝说。
现在,朱慈烺已经感觉到了。
母爱,就是他决胜的底牌。
朱慈烺此刻开口道:“王大伴说的话,可是当真?”
王承恩眼睛一亮,连忙道:“老奴敢以性命发誓。”
他以为太子相信他,可这话却是个陷阱。
朱慈烺沉默些许,开口道:“我当然是相信王大伴的,可外面的宿卫呢,数十名宿卫,还有东宫宿卫,宦官宫女。”
“王大伴也能让他们全都闭口吗?”
“待父皇醒来,但凡有任何风声入耳,经得起盘查吗?”
“届时,父皇又如何看待王大伴?”
周皇后原本游移不定的心,猛的一沉。
王承恩身子僵硬,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片惨白。
他只想着哄住皇后,劝退太子,可一时情急,却忘了这最为浅显的道理。
调兵围宫的动静这么大,宫门内外,宿卫、太监、宫女,不下数百人亲眼目睹。
王承恩可以拿性命发誓闭口,可其他人呢?谁又能保证人人守口如瓶?
只要有一人漏出半句,只要崇祯醒后稍加盘问,所有遮掩都会瞬间崩塌。
到那时,太子逼宫是铁证,他王承恩知情不报、欺君瞒上,同样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