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千年古井,无波无澜。
“你就是初代圣子?”狄仁杰问。
“圣子?”僧人微微摇头,“那是他们给我的称呼。我的名字,早已遗忘在恒河水中了。”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狄仁杰胸口的种子。
“但你体内流着我的血,你是我的后人。你可以叫我……”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狄仁杰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迦叶波。”他终于说,“这是我出家前的名字。已经一千年没有人叫过了。”
迦叶波。
那个叛出佛门、创立血神教的天竺邪僧。
那个东来传法、在中土播下千年祸根的血神教初代圣子。
此刻就坐在狄仁杰面前,如一座风化的石像。
“你要我回来,取回什么?”狄仁杰问。
迦叶波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狄仁杰,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泛起一丝笑意——苍凉而疲惫的笑意。
“你恨我吗?”他问。
狄仁杰沉默。
“你当然应该恨我。”迦叶波自言自语,“我留给你的这颗种子,让你被追杀,被觊觎,被当成圣子、神子、祭品。你原本可以平安终老,是我毁了这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
“就像我当年毁了所有爱我的人一样。”
狄仁杰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僧人不是在等他回答。
他只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了。
一千年,太久了。
久到他需要有人听他说完,哪怕那个听众是他亏欠最深的人。
“我出身婆罗门,自幼修习吠陀,通晓天文历法、医术咒术。”迦叶波缓缓道,“二十岁那年,我遇见一位佛门禅师,与他辩论七日七夜,最终折服,剃度出家。”
“我天资极高,不过十年便通晓三藏,名满五印。那时我以为,我已看破世间一切虚妄,证得无上菩提。”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遇见了她。”
狄仁杰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