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没有警告,没有异响。
不远处,“莺”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
不是普通的停下,而是一种绝对的、如雕塑般的凝固,像是屏住呼吸,准备发动突袭的猛兽。
然后,一种低沉的、湿漉漉的撕裂声,沿着空气传播开来,像是厚重的帆布被巨力从内部猛地扯开。
“莺”后背的紧身制服猛地裂开。
接着,它的整个躯干,沿着脊椎,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撕开。
仿佛那件笔挺的制服和其下的皮肉只是一个劣质的玩偶外壳。
没有血液,只有一股浓烈的、带着臭氧和某种金属腥味的灼热蒸汽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在舰桥的空气里。
在那破裂的躯壳中,不是什么内脏和骨骼。
是黑暗。
一种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蠕动的漆黑。
那团黑暗在蒸汽中急速膨胀、变形。
“莺”的“人形”像一件被丢弃的旧衣服一样瘫软、滑落在地。
而就在原地,一个东西正在重新成型。
它的肢体——那根本不是肢体——而是好几条漆黑、光滑、带着关节锐刺的镰刀状附肢,从那团膨胀的黑暗中闪电般弹出,咔嚓一声钉入了金属墙壁和天花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它的“主体”像一个拉长了的、覆盖着哑光黑色甲壳的噩梦昆虫。
它没有明显的头,只有一个布满了无数微小、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复眼传感器阵列的隆起部,此刻正毫无感情地死死盯住砾岩。
时间仿佛凝固了。
砾岩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震撼和恶心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大脑能够承受的最高阈值。
不过现实由不得砾岩,不到1秒,它就动了。
那不是行走,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非人力量感和精准机械感的弹射。
它用那些钉在墙上的附肢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猛地拉离地面,如同一只巨大的异形,瞬间就扑到砾岩面前。
一条肢体的末端,弹出了一根细长的、闪烁着寒光的刺针,快得只剩一道黑影,轻轻点在了砾岩的颈部。
冰冷而滑腻的触感,让砾岩整个人都僵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