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爪轻声问。
“我们……是最后一批撤出来的建制单位之一。”
黑狐的声音里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能在一个月内成建制撤出……已经算是奇迹了。”
骇爪不再说话。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车轮滚滚向前的噪音。
过了一会儿,黑狐看了看时间,从旁边的医疗箱里取出了电子体温计。
“该量体温了。”
他熟练地操作着体温计,示意她配合。
骇爪面无表情地张开嘴。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黑狐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嗯……还是有点烧。”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出那个屏幕有些破损的战术终端,开始记录数据。
骇爪睁开眼,想偏过头去看一眼终端屏幕上的数字。
黑狐却下意识地、轻轻将终端屏幕侧开,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或许出于保护心态的动作,却瞬间刺痛了骇爪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她猛地扭回头,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自嘲和赌气的神色,声音冰冷:
“不看就不看。我不稀罕。”
黑狐记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终端。
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一个装着褐色冲剂的杯子,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冲剂在车厢顶灯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苦涩的光泽。
“该喝药了。”
他将勺子递到她唇边。
骇爪却倔强地偏过头,避开了勺子。
就在她偏头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低垂的脸庞,清晰地看到了他鬓角那几缕在灯光下愈发显眼的白发。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当时都告诉你了,不要注射,你偏不听。”
黑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后怕般的沉痛,“现在回来一检查,才发现问题这么严重……内脏多处损伤,神经毒素残留,免疫系统几乎崩溃……让你躺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