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从未远离他的梦境。
“索菲亚……萨拉热窝……北马其顿……”
深蓝喃喃地念出这些地名,每一个都浸透了鲜血和牺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病号服的衣角,指节再次泛白。
“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但仔细观察,能发现每一次迈步时,身体核心都绷紧着,似乎胸腹之间某个地方仍在隐隐作痛。
“哟,早啊,两位病友。”
露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柔软尾调,但语气却干脆利落,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短刀。
她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嘴角刚牵动,眉心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牵扯到了某个隐痛点。
她径直走向休息室中央那张环绕着几张沙发的矮几,目光扫过上面空荡荡的杯垫。
蜂医早已坐回了矮凳,恢复了整理药品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露娜略显僵硬的步态和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露娜大尉,”他用全称称呼她的军衔,语气是一贯的俏皮,“肺部伤口恢复得如何?护士说你昨天下午的检查结果不错。”
“还行,死不了。”
露娜走到矮几旁,动作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背部挺直,保持着军人姿态。“就是感觉里面还有点……烧得慌,好像塞了个没完全熄灭的小火炉。”
她抬起右手,隔着夹克和病号服,轻轻按了按自己右肺下方的位置。
斯梅代雷沃郊区,那个被烈焰瞬间吞噬的谷仓……
爆炸时滚烫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进她的胸腔,烧灼气管和肺叶的感觉,至今仍会在某些瞬间被记忆唤醒。
她甩甩头,像是要把那灼热的幻象甩开,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推着银色多层餐车的年轻护士恰好走到休息室门口。
餐车上层摆着热气腾腾的粥、面包、水果;
下层则是各种饮料壶和杯子。
“护士!”
露娜立刻扬手招呼,声音清脆,“麻烦给我一杯冰美式!不加糖,谢谢!”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索菲亚街头点一杯寻常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