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佐娅那张苍白沉睡的脸庞与记忆中那个在训练场上神采飞扬、叉着腰和他争论战术细节的红发姑娘不断交织重叠。
“快点!再快点!”
彼得罗夫忍不住低吼,手指焦躁地敲击着车门内侧的硬塑料。
“将军……这雪太大了……路太滑……”
司机紧张地解释着,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不断打滑,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对不起……能再快一点吗?”
车子在风雪中挣扎了近一个小时,终于驶离了市区,进入了被松林和白雪覆盖的莫斯科远郊。
道路变得更加狭窄崎岖,风雪也更大了,能见度极低。
最终,车子在一片被高大松林环抱、戒备森严的建筑群前停下。
高大的铁门上挂着“红星军人特别疗养院”的铜牌,旁边是持枪肃立的卫兵岗亭。
探照灯的光柱在风雪中扫视,如同巨兽警惕的眼睛。
彼得罗夫不等车子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甩给司机一叠厚厚的卢布,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向卫兵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卫兵显然早已接到通知,立刻敬礼放行。
进入疗养院内部,一种与外界风雪截然不同的、混合着浓重消毒水、药物和一种……
难以言喻的、属于生命缓慢流逝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宽敞却异常寂静,灯光是惨白的冷色调,映照着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浅色大理石地面。
偶尔有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士推着药品车悄无声息地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如同幽灵的低语。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仿佛能听到时间在这里缓慢凝固的声音。
索科洛夫中将早已在入口大厅等候,他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将军呢子大衣,脸上带着疲惫却无比兴奋的红光。
看到彼得罗夫如同裹挟着风雪般冲进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你来了!快!”
索科洛夫没有废话,一把抓住彼得罗夫的手臂,带着他快步走向疗养院最深处。
“她在d区,最深处的特护病房。情况……很特殊,也很脆弱。”
他们穿过一道道需要身份验证的厚重自动门,越往里走,气氛越压抑。
d区,这里是整个疗养院的核心,也被私下称为“沉睡者之翼”或“希望墓地”。
入住的都是在战场上遭受了最残酷创伤、被现代医学判定为基本无法苏醒或恢复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