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的是,难得盲辉一下说这么多话,还说得这么顺畅。
喜的是,不是买命钱,他们的生活似乎能好起来了。
盲辉表情严肃注视着小惠,问: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开工,等我赚了大钱,给你办身份证好不好?”
小惠噙住眼中的泪水,一把将盲辉抱住。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啪嗒落下,滴在盲辉洗得发白的t恤上。
盲辉也伸手将她抱着。
一对苦命鸳鸯,就这么紧紧抱着,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心里却思绪万千。
小惠想起了偷渡港岛的前一夜。
自己失手打死醉酒家暴的丈夫,稀里糊涂地在家人的安排下,偷渡到港岛,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庙街。
还是盲辉看她可怜,给了她一口吃的,现在住的房子也是盲辉的。
小惠心里格外感恩。
她是个很简单的女人,她只想跟盲辉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盲辉也在回忆。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的时候,小惠这么好看的女人也没有看不起他,没有骂过他,更没有打过他…
他打算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价值,让小惠能在港岛扎下根。
让她不用再怕被差人查身份证,不用怕被驱逐出境。
他以为自己被高强选中替罪,或者是去杀人。
他不相信一个社团大佬无缘无故地帮他,对他好。
他觉得高强跟烟铲乐和李永森一样,接近他,就是为了利用他做事。
而且这次逃不了了,和联胜比长乐社的势力大很多。
与其如此,还不如发挥“余热”,为小惠做最后一点事。
盲辉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这样看待问题。
从男孩到男人,从来不是一个缓慢变化的过程。
而是在经历某一个瞬间,也许是生老病死,也许是悲欢离合,也许是家道中落……
突然在某一个时刻。
一下从稚嫩青涩的男孩,变成思想成熟而又沉默寡言的男人。
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就完成了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