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大约两个巴掌大小、不规则的、边缘撕裂的深灰色复合材料板!
板子表面布满了撞击和灼烧的痕迹,一角还残留着半个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喷涂标记,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无人机的翼尖或机身蒙皮残片!
富江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狱警可能的视线,同时用脚尖将那块残骸更深地踩进脚下的泥沙里。
她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心跳,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不远处的爱音一眼,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惊愕和发现!
爱音立刻捕捉到了富江的眼神信号。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分拣着眼前的垃圾,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身体却极其自然地、缓慢地向富江的方向挪动。
冰冷的海水在她脚下搅动起浑浊的泥沙。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一名站在稍高岩石上的狱警不耐烦地呵斥道,冰冷的目光扫过她们。
“是……长官……”
爱音低声回应,同时借着弯腰去捞一块漂浮的塑料瓶的动作,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富江蹲下身去摸索的动作。
富江的手指在冰冷刺骨的海水和泥沙中摸索着,终于再次触碰到那块坚硬的残骸。
她迅速将其抓起,顾不上上面沾满的污泥和海藻,借着起身的动作,闪电般地将它塞进了自己破烂围裙内侧一个临时撕扯出来的、极其隐蔽的口袋里!
冰冷湿滑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却远不及心中那瞬间燃起的、滚烫的希望之火!
爱音也在这时“捡到”了一块相对完整的、带着明显电路板痕迹的碎片和几根缠绕在一起的、似乎还未完全锈蚀的纤细金属导线。
她如法炮制,利用身体的遮挡和狱警视线移开的瞬间,迅速将东西藏匿起来。
接下来的分拣过程,在极度的寒冷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狱警的每一次踱步,每一次目光扫视,都让她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冰冷的海水似乎更加刺骨,每一次弯腰都伴随着肌肉的僵硬和心脏的狂跳。
直到日头西斜(尽管在极地,所谓日头也只是云层后更亮一些的光斑),铁丝网筐被塞满,狱警才终于吹响了收工的哨音。
返程的路更加煎熬。
脚镣在湿透的裤腿和冰冷的海水中摩擦,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沉重的拖曳声。
富江感觉那块藏在围裙里的冰冷残骸如同烧红的烙铁,紧贴着她的皮肤,随时可能被发现。
爱音则显得相对镇定,只是微微低着头,步伐有些沉重。
穿过一道道厚重的、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味的液压密封门,忍受着搜身检查(狱警粗暴地拍打她们湿透的囚服,但似乎并未留意围裙内侧那点不明显的鼓起),她们终于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软包牢房。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锁死,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直到这一刻,确认监控摄像头依旧闪烁着那令人厌恶的红光,但至少暂时隔绝了狱警的视线,两人才如同虚脱般,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囚服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心脏却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无需言语,两人默契地挪到了牢房最内侧、靠近透气窗下方的死角——
这里是监控视野相对薄弱的区域,并且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作为背景噪音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