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真实的疲惫与好奇,一张是数据构成的虚幻与希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外面的炮火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的间歇期,只剩下零星的沉闷爆炸声。
牧羊人的祷告声早已停止,只剩下乌鲁鲁那节奏稳定、如同低音炮般的呼噜声在舱壁间回荡,竟也成了某种奇特的催眠曲。
香澄的全息影像轻轻打了个哈欠——
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尽管只是程序的模拟。
她揉了揉眼睛(同样是光影效果):“啊……感觉……说了好多话……有点……‘累’了呢。”
她看向骇爪和露娜,脸上带着满足而恬静的微笑,再次微微鞠躬,“谢谢你们……听我说这些……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天了……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室……”
她直起身,影像的光芒似乎柔和地收敛了一些:
“那么……晚安了,麦晓雯姐姐,金卢娜姐姐。希望……你们能做个好梦。”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真诚的祝福,然后如同被吹熄的烛火,全息影像闪烁了几下,化作点点蓝色的光粒,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颗摆在桌上的机械头颅,幽红的电子眼依旧黯淡无光。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鸣和隔壁乌鲁鲁那标志性的呼噜声。
露娜望着香澄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回神,眼神复杂难明。
骇爪则默默拔掉了连接机械头颅的数据线,指尖在那冰冷的合金颅骨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感受那被禁锢于钢铁中的少女灵魂最后的余温。
“晚安,香澄。”
骇爪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噜声淹没。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新一轮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炮击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大地疯狂颤抖,头顶的灯光剧烈闪烁!
灰尘如同暴雨般落下,集装箱壁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毁灭的怒潮,从未停止。
而在这片怒潮之下,钢铁与数据构筑的囚笼里,一个关于樱花、弓弦和热牛奶的短暂幻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便迅速被无边的黑暗与轰鸣吞没。
黑夜转瞬即逝,太阳照常升起。
防炮掩体深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压缩饼干粉末、人体汗液、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人余烬,还有那永远无法彻底驱散的血腥与硝烟气味,在每一次呼吸中顽固地钻入鼻腔。
然而今天,一股截然不同的、霸道而温暖的生命气息,正顽强地撕裂这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