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了,距离十六,还有六天。
江月在心中盘算着,她的死期。
而江砚忙活着想带着她去置办些新东西,买些新衣服。
“算了吧,哥,马上入冬了,冬日再买吧,不要浪费钱。
”“月儿,无妨的,权当庆祝你脱离苦海。
当年流放时,我受族人帮助,又受远亲叔伯江静思江伯收留庇护,他那时候便已经是举子。
去年他秋闱上榜,已到朝都做官,如今我们住的便是他的宅子,他也留下些许银钱给我,虽不多,但眼下够用了。
这次大赦天下,你本不在赦免名单当中,也是我写信给了江伯,应是他帮助。
如今大赦天下,我也不用躲躲藏藏,日后,我们都可以清清白白,光明正大的做人了。
”江砚规划着他和江月的未来。
“可是,哥哥,要去县衙领罪,挨板子,你才不是逃犯。
文钦廉,恐怕”其实江砚又如何不知呢,去了,可能就是死,不去,便一生都是逃犯,不能科考入仕,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活着。
“没事,哥,你别去县衙,既然江伯已经入朝为官,你便投奔他去吧,虽然你如今身份可能过不了各个郡县的检验,但是只要咱们攒够银子,给你买一张假的户籍文书,虽也只是权宜之计,科考是肯定过不了的。
但是,路上通关检验是够了,你到了朝都,找到江伯,对于朝中的大人来讲,做一张清白的假的户籍文书便是很容易了。
”江月清晰地给江砚规划着未来,江砚看着一年未见的妹妹,好似另一个人。
“月儿,这一年多,你受苦了。
”江月笑着摇了摇头,“哥哥,只要你能好好的,月儿就没有遗憾了。
”江砚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月儿,昨天卦摊前,你和那位小先生,究竟在说什么?”江月又摇了摇头,“哥,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最好有一天,可以站得高一点,不要再做蝼蚁。
”“若我有一天科举入仕,居庙堂之高,一定心忧天下黎民。
但是月儿,你能不能告诉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江月轻轻一笑,故作轻松,“好啦,哥,月儿只是还没缓过来,教坊司所见所闻,让月儿觉得,活着不易,好好活着更是不易,便随口感慨两句,你不要放在心上。
庆祝我重获自由,我们去醉仙楼吃饭吧!”醉仙楼菜贵,江月只点了两个菜。
桂花糕,狮子头,配以两碗白粥,一叠咸菜。
江砚望着面前的桂花糕,若有所思。
“月儿,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两岁多的时候,便缠着母亲给你做,母亲做的桂花糕香甜软糯,你一次能吃好几块。
母亲怕你吃撑,也不常常做,做好了,总藏着防着你。
你总是能闻着味,第一时间到厨房里找出来。
只是你三岁生辰那日,母亲早早做好了桂花糕,等你来找,那日你睡醒,没有到厨房去找,随之突如其来发了一场高烧,吃药好苦,你也没有问母亲要桂花糕。
母亲便以为你不再爱吃桂花糕了。
我们都不喜甜食,后来家里就不怎么吃桂花糕了。
而这狮子头,在父亲考中秀才前,是我们每年除夕才会聚在一起吃的,我们同爹娘,一起分食一个大大的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