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谢天主动说话。
“我们十几岁的时候还不如小姐呢。
”屋内一股子木屋的霉味,死气沉沉,好似两个沧桑得快入土的老人临终互诉衷肠,实则两个人加起来的年龄也没有到一百岁。
“是啊,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对江湖是发自内心的期待,她不一样。
”谢天和无傀好像在说同一件事,又好像在各聊各的。
从小院走到让郭正提前为她租好的小摊,走了一刻钟,竹竿轻点着青石板路,耳中听着街市渐起的喧闹,鼻尖嗅到炊饼与泥土混杂的气息,沈昭边走边盘算。
去年灭门时,虽从家中带出来一些银票,一些银锭与碎银,但是银票与银锭源头太清晰了,用了,肯定是祸事不断。
所以这一年多以来,也就靠那些碎银过活,在山上,可以自己种菜种药,倒是没什么花销。
但是山下,只有药田才能种药,药田是陆氏特权,也就是说百姓都不能种药,只能去医馆买药。
如今下山,买了个小宅子,置办了些东西,租了个卦摊,碎银所剩无几了。
师傅的药,半月内,她必须拿到。
郭正的案子,半月,大赦天下期限一过,没有自首的便仍然是逃犯,县衙前,她既将郭正推出,便必须管。
虽然这些事,也许对于师傅来讲,只要他愿意以术为剑便唾手可得,或者鬼叔愿意出剑,也是亦然。
只是这两者,无论哪一样现世,天下都将为之争抢,动荡便随之而来,天下动荡她倒是不是很在意,只是眼下的安宁便没了。
她种花种菜晒太阳遛狗的日子便不复存在了。
所以,找钱,找药,洗冤,都得她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沈昭已经死了,就算,有人知道,谁能证明?一场大火,尸骨无存,放火,是她的主意。
她也问过自己是否过于狠心,但是人死灯灭,如果死亡无法改变,何必在乎身后事。
活着的人当好好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这个活下来的,不是她也可以,若死的是她,她也会愿意为活着的人更尽一份力。
租的小摊,在去往崖城唯一的寺庙——青山庙的必经之路上,这条路,沈昭愿意称之为神棍路。
一路全是同行,一路都在叫卖,一路都是瞎子,和半仙。
抢,抢的就是同行的生意。
沈昭刚坐下,正准备开始吟唱自己的佳句。
第一个顾客已在面前。
沈昭鼻子动了动,“江砚?”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