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汉回到指挥车后看着电子地图陷入了沉思。
联合军以优势机动兵力快速穿插到赵德春的叛军第二军后面,才得以将赵德春的第6第7旅合围在清津及咸镜山一带,但是赵德春的叛军第二军还有37,19,11旅在金策城和甲山城一带机动,看似只有三个旅,但是叛军战斗意志坚决,且在总指挥被俘及两个旅被歼灭后,叛军第二军虽然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朝着清津方向猛打猛突,但是一旦叛军选择不原地坚守,而是西逃撤至新浦城与隶属叛军第一军防区的咸兴城遥相呼应,那联合军只能承受巨大伤亡去与叛军硬碰硬打阵地战。
但是这种看起来就伤亡巨大的仗,常遇山是考虑都不会去考虑的,开什么玩笑,帝国日暮西山,昔日帝国的军功爵位早已不值一分钱,实打实的利益才是常遇山这种军头所真正考虑的,如果不是北都的帝国高层以吉省总督的位子诱惑常遇山,常遇山怕是会放任北朝州的叛军占领整个北朝州。
所以刘汉此时最为担心的就是常遇山在进攻受阻后,很可能私底下去北朝州的叛军议和,打一场静坐战,然后向北都要人要钱要粮。
养寇自重对于三洲联合帝国无益,但是对常遇山有益,如果拖到三洲联合帝国解体那一天,常遇山甚至可以加入叛军割据吉省,再乘乱谋大兴省以得后方…。。
想到这里,刘汉已经不敢再想,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发展下去,自己在北朝州打个几年颗粒无收,还不能让常遇山所信赖的话,自己很可能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刘汉越想越紧张,自己的人生可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
“老程”刘汉看着地图,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准备叫来参谋长一起看看这往后要怎么打,才能有益于自己,有益于92旅。
被刘汉叫住的程明哲刚刚擦完自己的皮靴,这个来自北都高级军事学院的参谋长,带着副最新的电子眼镜,面庞削瘦,领口别着一根电子笔,但是让人看着不像是个单纯的青年军官,更像是一个浸润官场已久的老狐狸。
程明哲有个习惯,无论走到哪,皮靴都要擦个锃亮,衣服领口总是要别一根笔。若非熟悉他的人,谁也不会想到,92旅的几次阴险狠辣的攻击方案都是这个文邹邹的年轻人之手。
看着有些焦虑的刘汉,程明哲心里也有些不安,自从进入朝州地区以来,这种不安感便如影随形,以至于在几次旅级军事会议中带头否定军团参谋处提出的激进进攻方案。
程明哲点了一根香烟后,看着地图,思虑良久才道
“老刘…”
突然,程明哲理又打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去,因为他看到了刘汉的手指向一个小镇,地图上的给其的署名为—甲山镇。但是程明仁却不认为这是解局的答案。
“老刘,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我们的重装备会陷在山区的烂路上缺少火力支援的攻坚战可不好打”程明仁有些不以为然,在北都军事学院里,导师在课堂上讲授了很多以前的经典战例,但是现在不比以往,轻步兵攻坚,必然无功而返且损失惨重。
“不”刘汉摇摇头道“敌第二军残部现在只有两种方案可以执行,这a方案,就是固守金策城以及川里城(上文称之为白岩城),稳固防线,坚持到敌第一军派兵来援助。b方案便是撤至北青城,三个旅汇合,再与洪原城和咸兴城的敌第一军遥相呼应。依军团参谋处的意见,是我军12个旅对阵敌区区3个旅,优势极大,叛军很可能采取b方案,这样可以保存实力,也可以拉长我军的补给线。“说到这时,刘汉顿了顿,深呼吸后继续说道“依我看,这ab方案,敌军都不会选!”
程明哲听到此处颇有些惊诧“都不会?
“对!”刘汉斩钉截铁得补充道“都不会!,我们以往都是习惯性地以正规军的思路去猜测我们的对手会怎么做决策,但是我们忽视了叛军并不是原先的职业军队,而是北朝各地活跃的反叛游击纵队组合而成的,他们可以合聚成一股力量,形成一个拳头,也可以分散开化为五指,分散后,散布在川里城以南,洪原城,咸兴城以北的连绵群山之中,在每一处山道上设伏,我们的主力部队或许在付出一点代价后可以通过这些伏击网,但是我们的后勤车队就会被这散开的五指一一摁死,这样即使我们逼近咸兴城,也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攻击,反而会被叛军的反击击溃,能胜还好说,如若战败,那撤退路上,必然要再承受一次损失,到时候别说守住清津地区,能不能成建制的撤回吉省都是个未知数”
说到这,刘汉顿了顿,点了支烟继续道“如若敌第二军的副总指挥李政男够聪明,且完全从大局考虑,必然这么做,即使李政男不愿意这么做,在金正仁监察员抵达金策城后,必然会敦促李政男执行此计划。”
“这么听起来,总参谋处的思维也被叛军的外在所误导了”程明哲经刘汉这么一点醒,就全懂了“李政男在赵德春被俘后必然接替赵德春的位置,刚坐上军团长的李政男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把自己部队全部分散开来,必然会对这个计划有抵触心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金正仁的监察员抵达金策城之前穿插到第二军残部的后方阻止其退进群山,尽可能的在消耗敌第二军剩余的三个旅,最好将其歼灭。”
“是这个思路”刘汉听罢点点头道,“但我的想法是,我们要帮李政男,帮他找到不撤的理由,但又不能把其逼的太紧太急,要让李政男有种随时有路可走的错觉。但是要完成这个计划,仅凭我们92旅是完完全全不能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常遇山不想打硬仗的心理,让其麾下嫡系旅团由吉山城进发克,正面攻击金策城,李政男好不容易登上指挥官位置,必然不会就这么撤了,金策城必有一战,且此战必定是李政男孤注一掷的一战,此战若胜,李政男就有筹码向金正仁伸手要兵要粮,此战若败敌第二军也会在巷战中大量消耗掉,即使他们再撤至群山之中,也难成气候。但是在我看来,李政男败的可能性不大,以我们之前在咸镜山区和吉川城还有清津城的进攻来看,常遇山是一个很爱惜自己麾下羽毛的人,从来不打赔本的仗。次次进攻,碰到硬茬子就缩了回去。”
刘汉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此消极的进攻态度,在碰到李政男的坚决抵抗后必然会主动收缩,这时候按照以往的惯例,常遇山大概率会安排我们92旅去打头阵做进攻矛头。”说到此处刘汉话音一转“但这次不一样,这前前后后必然促成李政男的防守大捷,我们92旅要做的不是正面进攻当矛头,而是利用李政男在获得胜利后可能有的疏忽心理于大兴镇为着力点突破,利用优势兵力及火器撕开川里城延伸至金策城的绵延防线,因为李政男为了防守常遇山部的进攻,必然会将优势兵力集中到川里城和金策城中。而我们之前的进攻大多围绕轨道线和公路线进行,肯定给了李政男一个惯性思维,他不大可能会想到我们会脱离常规作战方式。所以这两城之间的防御必然薄弱,我打算在撕开防线后将92旅一分为二,一部由你带领,向北攻击川里城以南的甲山镇,一部由我指挥,向南攻击前进,看看能不能占领金策城以南的端川港。这两处地方丢失后,李政男也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继续坚守城市,让金正仁的部队东进解救自己,其二便是丢弃部分物资,西进向我们猛烈进攻企图打开一条生路…。。“
说到这,刘汉突然哑了,程明哲也是明白人,深吸了口烟后说道“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92旅都会处在最危险的境地啊…。”程明哲深深地看了刘汉一眼继续道“一旦,其他旅跟进不及时或者不能对撤退的李政男部造成压力,我们可就……”
“我知道”刘汉说着爬上了指挥车里的行军床倒头躺下,背对着程明仁说道
”我晚些时候给你答复,你先照这个想法去做个大概的计划出来。”
程明哲看着刘汉的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门走出了指挥车,因为他知道,刘汉这是在自己的利益和联合帝国的利益之间做抉择,他在思考这么做的价值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