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炎热的天气本该让人心生躁意,然而代王陈兵并州,永安岌岌可危,却令朝堂之上众人心境如在严冬之中。
历来改朝换代,最是朝臣大起大落之时,一不小心就要赔上全家性命。
虽说代王李烁与如今的宁帝李炎同出一脉,但这以驱除西岐王之名义起兵的行径,实能看出这兄弟二人不睦已久。
这般情况下,倘若李烁成功,那新帝初立,这朝堂定是一片风雨。
是以如今永安朝堂上,众臣个个愁眉苦脸,虽李炎已加大永安驻军巡防,但并州一役损失惨重。
说是命鉴察司亦出战,实则倒更像是负隅顽抗。
更为让人担忧的是,半月来代王派了许多次使臣前来永安,以襄助帝王之名,行和谈之事,可全被李炎给赶了出去。
这位帝王似乎已打定主意背水一战,却将永安陷入一片浓浓的担忧之中。
“自然要战!”
皇子府中,向典把手里的书卷一下摔在桌上,看着卫思瑜。
“那李烁是什么不忠不孝不义之辈?岂容他夺位篡权祸乱朝纲?”
卫思瑜叹气:“向大人,我的意思不是不战,而是若能谈自然要以和谈为先。如今西岐王已死,那李烁师出无名,他既还要借西岐王和《帝策》之名,想来当担忧自己名声,若能劝他暂且放下,那永安不必一战,百姓也可正常生活,这样不好吗?”
向典却摇头:“那李烁能打到并州来,他会是能劝得住的人?如若不战,就是要圣上将位置拱手让人,殿下尚且年幼,若真是这样一个叔父站在那高位之上,殿下又当如何自处,恐怕安危都要是问题!”
卫思瑜又叹了口气:“向大人,你且莫急。如今福微公主尚在代王军中,公主与殿下自□□好,从前又维护殿下,有福微公主在,倘若此时能停歇战事,再图后续也不迟啊。”
向典更气了:“卫思瑜你怎么回事,怎么近来处处与我作对?那福微公主从前倒是对我们殿下好,可是这些年过去了,她如今又有和侍卫私奔之实,这样私德有亏之人,如何能信?”
“向大人!”李霁臻忽然出声,打断了向典和卫思瑜的争辩。
向典知李霁臻对那位长姐格外敬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遂坐了回去。
李霁臻只觉得头疼。
自从并州出事之后,向大人和卫大人每每来他府上都要争吵。
他知晓向大人中正,先生也说向大人是新科士子里最为刚正之人,可是过刚则折,他太中正了,如今倒听着让人担忧。
向大人是士子,且是个死认圣贤道理的士子,他为君效忠,想要令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可又正因太认那君王,反而陷入如今死局。
李霁臻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听过夫子的分析,他理解向大人心里有苦衷,无法说出来,可以他如今的见识城府,却又不知该如何宽慰。
他本是想让卫大人宽慰一下的,可谁知连一向仁和的卫大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如今父皇整日为了并州的事发愁,他身为皇子,本是想替父分忧,却不料自己反而陷入更深的忧虑之中。
李霁臻也不知自己怎么就想到聪明的长姐,只是他转念又想,长姐如今在代王叔父军中,论理,该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