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覃一川的修为,降服此剑本非难事,但他深知此剑对沐青风的助益远胜自己。如今鬼冢冥珠已归幻若灵,若沐青风能得洪荒剑认主,整个队伍的实力必将再上一层。
洪荒剑宛若一道银色闪电,在汹涌的洪流中急速穿梭。沐青风紧追不舍,却屡屡受挫——每当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剑柄,剑身便会迸发出一股原始而磅礴的反震之力,将他狠狠弹开。不过片刻之间,他已是遍体鳞伤,衣衫尽碎,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神剑有灵,岂是凡夫俗子可以轻易驾驭?”这对沐青风而言,无疑是一场关乎意志与悟性的严峻考验。
洪荒剑在怒涛中翻腾起伏,宛如一条桀骜不驯的银龙。剑身自然散发的威压凌厉无匹,震得他虎口寸寸迸裂,鲜血刚刚渗出,就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冲散。
“我就不信了!”尽管屡战屡败,沐青风的目光却愈发坚毅。他急促地喘息着,抹去唇边不断渗出的血沫,待心绪平稳,再次运转天河引秘法。水蓝色的灵力如蛛丝般缠绕而上,试图缚住剑柄,却被剑身自发的震鸣轻易绞碎。
洪荒剑似是被激怒,骤然调转剑尖,携着开天辟地之势直刺而来。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沐青风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殷红的血花在浊流中绽放。
沐青风踉跄后退,正当他气息紊乱之际,覃一川的神识如清泉般注入心田:“御剑非驭力,乃驭心。洪荒有灵,畏缚不畏死。”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让他倏然顿悟。他当即散去所有强行控制的法诀,任由疲惫的身躯沉入洪流深处。
冰冷的激流淹没头顶的刹那,他反而安静了下来。耳边的水声远了,身体的寒意也远了。神识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地扩散开去,穿过层层水幕,触到了洪荒剑最深处——那里有一道剑意,古老得近乎沉默。
那一刻,沐青风彻底放开了身心防御。他不再试图驾驭,而是将自身剑意化作涓涓细流,与洪荒剑的磅礴剑意轻柔交融。
刹那间:原本狂暴的洪流忽然变得温顺,洪荒剑发出阵阵愉悦的嗡鸣,主动牵引着他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剑身上的古老铭文次第亮起,仿佛终于等到了期盼千年的知己。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映出星河倒转的瑰丽异象。指尖轻抬间,洪荒剑如归巢雏鸟般温顺地落入掌心,剑身流转着如水纹般柔和的光华。
“以心为舟,以意为楫——原来这才是御剑的真谛。”
随着剑诀轻引,洪荒剑骤然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湛蓝光柱。沐青风踏浪而起,剑光所过之处,滔天洪流应声分裂,露出被淹没千年的大地沟壑。人剑合一的身影在波涛间划出完美弧线,宛若天地初开时第一道斩破混沌的曙光。
洪荒剑重塑了沐青风的一切。
天河引术还在,却已不是从前的天河引术。灵力从指尖涌出时,不再是水,而是一道裹挟着混沌之气的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站在溪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剑灵已与他的灵息融为一体,脚下流水便是他的灵力,奔涌不息,取之不尽。
他随手弹指,一滴水珠溅起。那滴水珠落入远处的山壁,整座山从中间裂开了。
覃一川见洪荒剑已认主,当即运转玄功,一道金光震退六名洪荒战将,与沐青风化作两道流光飞离水汽区域,安然返回洪荒谷外围。
稍作调息后,几人再度启程,朝着下一个目的地——神秘莫测的刺陵荡进发。
某个隐秘角落,另一个神秘的背影一晃而过。
刺陵荡·双生佩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覃一川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片独特异常的地貌——
左半边,无数棱柱状的晶化石林刺向天空,日光砸上去,碎成满目的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右半边却截然不同,深紫色的沼泽无声蔓延,像一块巨大的软玉铺在大地上,隐约泛着幽冷的星辉。
一条河从中间劈开这两个世界。河水是银色的,浓稠得不像水,更像流动的金属。金银双色的雾霭贴着河面缓缓翻滚,把两岸的景致揉成一团模糊的幻影。
“这不会就是刺陵荡?”芊晗好奇的打量着这方分化的地域。
“正是。“覃一川点了点头,“这片秘境由三位强大的守护者共同镇守:东境的石灵将、游走雾霭的雾魅,以及西境的银月蛟。三者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但一旦遭遇外敌,便会立即联手抗敌,所向披靡。”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热的主儿,”熊柒嗅了嗅,“我感觉,这里是三处险地中最为凶险的存在。”
“此地的法则极端对立。“覃一川指了指东边的晶化石林,“东境磁场狂暴,任何金属法器进去都会失去准星。而且每日朝阳初升时,至阳煞气会充盈整个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