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安辰苦笑:“师父曾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彦南也忽然道:“既然如此,我们护送你回去。这一路虎视眈眈之人不少,有我们在更安全。”见冉安辰犹豫,又补充道,“相逢即是有缘,让我们送你最后一程吧。”
冉安辰望着二人诚挚的目光,终是点头:“那……有劳二位了。”
浮陀山·炎天烈
冉安辰要返回的地方,名为浮陀山。行程约有三天。
一路上,三人翻山越岭,偶尔也有些不知好歹的阿猫阿狗跳出来挡路,自然都被彦南也和小熊猫顺手收拾了。真正的强敌不是没有,不过——覃一川他们早在幕后清扫干净,一路铺好了道。
三天不长,却足以让冉安辰的心境悄然转变。
眼前这一人一猫,时而冷静机敏,时而恣意不羁,有血有肉,亦正亦谐。每当遭遇陷阱险境,他们总能从容化解;而每当他体内离火珠反噬、痛不欲生之际,彦南也那温厚的灵木之息总会及时渡来,一次次将他从灼痛的深渊拉回。
一种微妙而朦胧的情绪,在他心底无声滋长。就像无助的幼弟终于被兄长稳稳接住,那种久违的、被人护在中间的暖意,是他六年来从未触碰过的温度。
六载独行,枯草般干涸的修行,日夜被一股强大的怨念支撑。无数个深夜,灭门的惨状一次次撕开他的梦境。他呼吸之间皆是复仇之怒,几乎忘了“活着”本身该有的滋味。就连他的师父,也总有意识地不断点燃他心中的恨火,将他推向近乎疯狂的修炼绝境。
而这一路,他却恍惚发觉——原来自己,仍可以被温暖接住。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浮陀山。浮陀山隐于苍翠之中,几间依山而建的屋舍隐约可见,看似清修之地,却透着一股阴郁之气。山风穿过石缝,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住处,彦南也和小熊猫见到了冉安辰的师父——炎天烈。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披灰白长袍,眉目间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两人本就无意久留,也明显感觉到对方并不欢迎外人,于是简单客套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没过多久,冉安辰已经躺在一座石台上,周身密布的符文渐渐消散。他浑身漆黑如炭,仿佛一截烧焦的木柴,一颗熊熊燃烧的离火珠缓缓从他体内升起,落入炎天烈手中。
老者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满意,身旁的侍从连忙上前道贺:“恭喜师父,终于将离火珠洗炼完成!”
“哈哈哈……天助我也!六年布局,今日终于得手!”炎天烈狂妄的笑声震彻山林。
“师父,师弟的尸身……该如何处置?”
“收拾干净,拿去当花肥埋树下。”
侍从把“冉安辰”的尸身清扫离去后,一名身着绯红纱裙的妖娆女子翩然入内,正是炎天烈的情人凤柳柳。她眼波流转,软语娇声道:“恭喜炎君,终于得偿所愿。”
炎天烈将她揽入怀中,把玩着离火珠笑道:“怎么样,这珠子成色不错吧。”
凤柳柳假意挣脱,斜倚在石台边轻捋鬓发:“真够狠心的,为炼这颗珠子,竟舍得让徒弟送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炎天烈冷笑,“他们能成为我的垫脚石,是他们的荣幸。只可惜路上安排的几枚棋子被那突然冒出的二人搅局,否则离火珠的威力还能更上一层。”
他忽然沉声问道:“那两人处理干净没有?”
凤柳柳摆弄着腰间丝绦:“已经安排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虚空之中,忽然响起一阵清晰的掌声。
炎天烈与凤柳柳同时一惊,厉声喝道:“谁?擅闯浮陀山禁地——给我滚出来!”
“真是一出好戏啊,啧啧啧。”
覃一川的身影自暗处缓缓浮现,悠然坐在石椅上,仿佛早已在此听了多时。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来捋一捋这六年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