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彻底读懂——这天地间最原始、最暴烈的法则之语。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他心气渐渐沉稳,更加专注历练,接下来又经历了心器合一、符术悟道。每一关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次挣扎都让他离“原来的自己”更远。
当他从最后一道术法中回过神来时,已记不清自己到底扛过了多少折磨。
历经重重淬炼,终于,他来到了第七关:心炼。
这个无尽苍白的领域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覃一川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只知道那些直穿心魂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来,把他刺得体无完肤。
他想抵抗,却惊骇地发现体内空空如也——灵力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像个被剥光了壳的蚌,赤条条地暴露在这片纯白之中,连一丝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句低语从灵台深处浮起:“害怕失败的人,永远到不了彼岸。”
他缓缓张开双臂,不再挣扎。那些最尖锐的质疑、最不堪的过往,就这么任由它们贯穿神魂。
“那又如何。”他轻声开口,“懦弱是我,狂妄是我,恐惧也是我。但只要我还没认输,路就还在。”
话音落下,这片纯白世界像镜子一样轰然碎裂。
他依然立于原地,却仿佛骤然登临万山之巅。体内灵力枷锁应声而碎,化作奔流不息的江河,远比往昔更加凝练,更加浩瀚。
他脱胎换骨,仿佛回到了十七岁。是年轻了,但总觉得……不太像自己。记忆是清晰的,人却有些面生。至少曾经,他没这么英朗,高大。
他没在意,以为只是试炼的后遗症。
曾经那个身形单薄、遇事总带几分怯懦的中年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肩背宽阔、气质沉凝如山的少年。眉宇间镌刻着坚毅,眼眸深邃如星海。
他立于古朴石室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无需刻意回想,诸多玄奥功法已如呼吸般自然流淌于心——灵力可化作无形坚铠,拳出如雷,掌风如刃,一指之下可洞穿万法。
形与意已彻底合一。
终于,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密道的尽头,连接着他曾在无数个梦境中反复造访之地——那座安放着神秘古盒的洞穴。
洞穴里晶石璀璨,灵池下鱼儿悠然穿行。中央石台上,木盒犹在。
覃一川跃上去,指尖触到盒盖的瞬间,数道灵光如游蛇般缠绕而上,在他周身游走数息后悄然没入体内。紧接着,一道古老天星符纹自盒中飘出,无声无息地印入他的掌心。
盒盖开启,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卷轴。他小心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星轨图——其上星辰排列晦涩难解,轨迹交错如迷阵。
“这是个宝贝,你可得收好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嗓音。覃一川猛然回头——只见一只毛茸茸的中华小熊猫不知何时已托腮斜躺在石台边缘,嘴里叼着一根竹签,眯着眼看向他。
“哇~呵~!!!是你在跟我说话?”如此奇遇,他必然会有些诧异。
小熊猫懒散地伸了个腰,坐起来,瞪着圆溜溜的大萌眼:“不然呢?这里就你和我。”
“哈!!!会说话的小熊猫!!!对了,你是谁?”
“我?嗯……我是谁?”小熊猫歪着脑袋,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困惑,“我也不清楚。好像睡了很长一觉,醒来就趴在这儿了。有个声音告诉我,要守在这里,等一个修炼有成的年轻人……”
它突然像被按了开关,开始在石台上神经质地蹦跶,语速飞快:“他交待了一些信息,说等那个人来了就告诉他……天哪,我真的要疯了!等了不知多久,好像出现过几个,然后各种原因被星图里的怪物吞了?不记得了……噢!等的是你么?真的是你!我要恢复记忆必须靠你!你得答应最后帮我恢复记忆!我会帮助你完成一些事……等等,我是谁?我是小熊猫……对,我是谁?!天哪,我到底是谁……”
它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原地转圈,爪子疯狂抓挠自己的脑袋。
“嘿……我说……”覃一川终于忍不住打断。但这小家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灵果递过去。
小熊猫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抱住灵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世界终于清静了。